不能。沈令含笑道,面孔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微微一股暖色,安静宁和,他说,殿下,奇怪的是您啊。您这样的位置,把我这样的人当人,不奇怪么?
叶骁半晌没说话,他只感觉着沈令灵巧的梳理着他一头长发,耐心地把它梳干,良久,他才道:若我这样的都算奇怪,那这世道也太有病了。
可世道一直是这样。
一直是这样,并不代表就是对的。
沈令不答,只唇角含笑。
怎么会有叶骁这样的人呢,生就修罗凶骨,却有赤子之心。
沈令看着掌中乌黑发亮的,流泉一般华美的长发,无法可控的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发梢。
他想,等这次结束,他要离叶骁远一些了。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想得到更多,想离他更近,想,被他所爱。
可那不是他应得的。
沈令,你忘了自己的初心么,他问自己,你不是说,只要他幸福就好么?你那里来这么多痴心妄念?居然还想要更多?沈令,叶骁不欠你,是你欠他。
第十九回 丧龙骨(上)
第十九回丧龙骨
又走了数日,他们终于进了马峰山山麓。
两人路上就商定,反正手里有天吴鳞,也不愁吃的,不如直接去找叶横波他们算了。
一个月前,叶横波找到了三尸虫的痕迹,似乎在马峰山的水系之内。
马峰山水系上接高山雪水,下汇沧浪江,乃是整个青阳道方圆千里最主要的水源。如果三尸虫真在这里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叶横波留下一个羽林卫在镇上,带着其余人等入山搜索。
入山第三天,所有人安静无声地失踪了。
队伍最后落脚在马峰山山腰的牛梁凹里,然后消息中断。官府立刻搜山什么也没找到。
什么也没找到?沈令皱眉。
横波是在牛梁凹里老神树下头扎营的,然后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叶骁拨开前面杂树弱枝,眼前豁然开朗,两人脚下是一处凹谷,附近山如牛梁,悬着一条白练也似的飞瀑,将山顶融化的雪水汇入谷内一个小湖,谷内植被繁茂,湖旁生着一棵巨大榕树,无数气根垂地,独木成林,几乎生满整个凹谷。
叶骁道,沈侯,我们到了。
元月二十七,他们比预定还早了一天,抵达牛梁凹。
然后他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令,没了的意思就是,当时去调查的人,找到了横波他们走进牛梁凹的脚印、生火的痕迹、做饭的痕迹,然后,痕迹就没了。
所有人,就像是被一只手从空中抓走一样,消失在了谷里那株巨大榕树的下方。
沈令听了只一挑眉,拽着树藤跳了下去。
谷外下午艳阳高照,两人一下来,榕树遮天蔽日,谷内天色昏暗宛若黄昏,两人朝着那棵榕树主干走去。
附近山民对这株老榕树奉若神明,管它叫神树山神爷。牛梁凹从去年八九月份开始,就陆续有采山货在这里过夜的山民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寨子里就有传言说山神爷不许人晚上进牛梁凹。
这种鬼话你信?
当然不信。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神树下头,一个月前的痕迹自是留不下,叶骁负手而立,抬头往上看,沈侯,你怎么看?
这棵树有古怪。
英雄所见略同。
沈令一手轻轻往他肩上一搭,借力足尖一点,人已飞身而起,上了神树。
叶骁在下头望着他,沈令一身青衣,上去之后枝叶掩映,人影倏忽不见,饶是叶骁这般好目力,也只能勉强看到一点儿衣角残影。
叶骁扬声道:羽林卫和医官颜颜姑且不论,横波武艺不差,灿灿在你我之上,若说谁能无痕无迹把他们一并擒走,我是不信的。除非下药之后掳走。
沈令未答,叶骁只听得头顶树叶响动,却已看不见人了。
过了一会儿,沈令的声音突然落下,殿下,你能看到我么?
这时叶骁才知沈令已经到了他头顶,他极目往上,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勉强能看到。
沈令拨开树叶,露出一张面孔,天一黑,只怕有人蹲在这儿,下面的人也看不到了。
他翩然落地,叶骁却一反刚才扬声而问的态度,附耳细语,沈侯,还记得符青主说过和白玉京争夺龙骨的事情么?
沈令点了点头,他继续道:青阳道这么偏僻的地方,符青主来,白玉京来,我们也来,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搞不好,其实把我们引来的,是一样东西。
殿下怀疑,叶大人失踪,跟白玉京有关?
我只是希望最好如此。他忽然自失一笑,这要是龙楼也来,那才叫热闹呢。
沈令一本正经地回他一句,方向不对,反了。
叶骁噗嗤一声笑出声,便拉开两人距离,沈令心下明白。
白玉京是全东陆最大的学府,看似与世无争,但数百年来天下英才半出其内,这股无声的势力真是谁半夜想起来都要惊一下,而白玉京在列强之中和塑月关系最深,蓬莱君就是白玉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十二祭酒之一,如果叶横波真落在白玉京手里,反而安全些。
龙楼就是东陆之上另外一个异数了,虽然它也是东陆强国之一,但是他在东陆西侧,是唯一被龙腾山脉分割在另外一侧的强国,它神巫立国,盛行巫蛊之术,极其神秘,几乎从来不与东路诸国来往,神秘莫测。只有出了名长袖善舞的塑月和龙楼关系匪浅,常有嫁娶往来,显仁帝的元后,叶询的母亲,便是自龙楼迎娶来的。
而塑月名门第二的桔家,传闻乃塑月立国之时,龙楼王女嫁到塑月时候带来的一族,专擅各种异术,自此在塑月扎根,历代司祭掌祀,与塑月休戚与共。
楚国王姬的丈夫青城君便是桔家族长华盖夫人的嫡亲弟弟,也是叶骁青梅竹马桔穗舫的亲舅舅。
若真是龙楼也搅合进来,那可真是乐子大了去了。
想到这里,沈令摇摇头,顺着他刚才大声说的话头,朗声道:殿下怀疑,有人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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