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深吸一口气,把沈行的话和他说了,叶骁一听笑了,摸摸下巴,说这主意蛮好啊。
叔靖!沈令生气地唤了一声,叶骁回过脸看他,面上似笑非笑的申请一闪而过,沈令心内一跳,叶骁重又是平常的样子,过来捏了捏他肩膀,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
沈令又看他一眼,犹自愤愤地道:沈行真是痴心妄想。
说真的,我见过赵王几次,教育得还挺好。这句说完,他又被沈令狠狠瞪了一眼,叶骁连忙举手表示不说了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沈令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无名火不该往叶骁身上去,腻过去不大熟练地撒了会儿娇,叶骁受宠若惊,连忙上下其手,两人都气喘吁吁,沈令把他推开,低声道,下午东宫有宴,一会就要走了。
叶骁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整装,沈令打开发髻重新编上,他握着自己头发梳了几下,看叶骁在倒腾荷包,忽然就想到,按照两人身份地位,这些梳洗伺候的事儿根本自己不用操心,却偏偏两人在这卧内都极有默契地选择自力更生,就像寻常百姓家夫妻一般相对,他心里一甜,在镜子里对他笑道,三郎,你帮我拔一下白头发,我年纪大了,开始生白发,便与你送我的簪子不配了。
他说的是那支曾在大殿上摔断后来又补上的犀角簪子,叶骁闻言过去,细细看了一会儿,摇着头道,哪里有什么白头发,便伸手替他挽了长发,小心翼翼插了簪子。他看着镜子里沉静自若的男人,只觉得我的阿令怎么这么好,忍不住侧头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沈令被他这一下弄得心神荡漾,心内想再厮缠下去要出火,便低声说了句莫缠我,推开他,自己披上官袍,转身又给叶骁整了整衣服。两人挽着手往外走,一边漫漫说着今儿是坐车过去还是坐轿过去。
叶骁想骑马,沈令说日头太毒,风又大,街上脏得很,叶骁想了想,说那还是马车吧,轩敞凉快些。
沈令含笑道,都依你。
外面灿阳如金,他与他的爱人牵着手,絮叨些日常的废话和小声在耳边呢喃的情话。
在这一瞬间,朝政皇权、国事家困,似乎一下变得遥远在这一刹那,它们并不重要,
面前一条道路被阳光照得如同金子铺成的一般,沈令心内只想着他这一生,就是要和叶骁,在这样一条道路上走下去的。
他微微侧头,对叶骁说,三郎,我信你,你也信我,咱们要信彼此一辈子。
叶骁也侧头对他一笑,眉目艳丽,多情缱绻。
他温柔凝视沈令,极低的应了一声,嗯。
他们二人,夙世情深,犹自恋恋。
各位不想被刀的就可以停在这里,回头去看开篇的尾声当结局了
顶着锅盖跑走
第七十四回 费绸缪
第七十四回费绸缪
显仁二十一年就这么平淡地过去。
显仁二十二年,开年唯一算得上是一桩事的,便是四五月的时候,卞阳生了一名皇女,母子均安,北齐国主喜不自胜,又加上太子冯映也要成婚,双喜临门,成安京内一片喜气洋洋。
然后宫里也有了桩喜事:国主身边有个姓朱的女官怀了身孕。
大概年近六十还能得子,实在让国主心神振作,平日里不管不顾的男人,居然操烦起女官来,他也知道这么个没什么家世的女官放在后宫凶多吉少,想了一想,女官封了个修媛,干脆塞到东宫,让冯映照顾让尚未婚配的成年儿子照顾自己怀孕的妃子,这种荒唐事也就国主干得出来了。
冯映苦笑着接了这个差事,仔细查了查朱昭容的家世,却和窈娘是远房堂姐妹,冯映便央告了沈令,求来窈娘照顾朱氏饮食。
事关皇嗣,沈令自然应下,窈娘便暂住在东宫,照顾自己这个堂妹。
叶骁在旁边嘿嘿嘿,说你们国主吧,人是昏庸无能,搞权术制衡这套买卖倒是挺精的。
沈令瞅他,他继续嘿嘿嘿,却也不再多言了。沈令被他一点,心内一想便明白了。
把朱修媛送到东宫,明面上防的是烟姬沈行,实则连冯映一起防了。若昭容真出了什么事,冯映也跑不脱。
想透这层,沈令只觉得心寒,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黛颜点了山南关的知府,即刻上任。黛颜走前嘟嘟囔囔跟叶骁叨叨,说现在五娘管家,这么多年你好歹也给人家升个官好么?让她补长史的位置啊!
叶骁说好好好,没问题妥妥哒,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肩。
黛颜听到叶骁在他耳边说,有什么事你立刻跟我说,颜颜,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黛颜鼻子一酸,哽着声应了,一拳捶在他肩上,就此赴任。
时序入了中秋,八月一到,为了庆贺冯映与弥兰陀之女成婚,各国使节也相继抵达。
荣阳来的是符青主,然后他到的第一天,驿馆都没去,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重礼上门拜访叶骁和沈令。
仨人戏都挺好,一个字儿不提当年打生打死的事儿,亲热得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似的,叶骁强留了符青主用了午膳,符青主一出监国府,脚跟一转,就往东宫去了。
他和冯映是旧识,一通报名号冯映便迎出来,将他引入内室。
符青主甚至根本没有和冯映虚与委蛇寒暄一番的意思,刚一站定,他便向冯映抛出一句话:若殿下意欲对塑月再战,荣阳愿意一援殿下。
冯映一双漆黑眸子闪动着宛若琉璃的光泽,定定地凝视向符青主,男人向前一步,沉声道:阳公是塑月第一名将,除她之外,包括叶骁在内,都不过二三流货色,现今阳公已殁,塑月只有一个沈令,此人本为宦官,又曾是他国重臣,塑月即便用之也定然不敢深信,合北齐荣阳之力,我与殿下之能,定可克之,这个机会,殿下可要放过?
他这几句说得咄咄逼人如金石掷地又若利剑出鞘,直逼冯映身前,这要换了常人只怕早慌了手脚,可到了冯映这儿,就如一刀扎进云里,毫不着力,冯映只悠悠闲闲地踱回桌前,亲手泡了壶清茶,方自展颜一笑,像是没有听到刚才符青主说的话一般,为符青主倒了杯茶,温和地道:这是我亲手炒的秋茶,符主看看合不合味道。
符青主沉吟片刻,到他身旁坐下,饮了一杯,冯映笑问:怎么样?
有着一张英武面孔的男人摇摇头,我是个粗人,对此等雅事不熟再说我清茶喝得也少,实在尝不出什么滋味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看向冯映,殿下自己觉得呢?
冯映双手捧着杯子,慢吞吞地扬出一个浅笑,他喟叹一般地道:我也是偶然兴起,就着新贡的茶叶试了试手说罢他遗憾地摇摇头,笑道:可惜让我糟蹋这好茶了。
符青主想了想:那什么时候的茶叶为佳?
冯映笑道:这次有冬茶贡上来,就算被人说暴殄天物,我也要再试试。
符青主心内一动,冯映挽袖又给他斟了杯茶,他饮尽之后转着杯子,似乎漫不经心,这冬茶我倒喝过,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冬茶最好。殿下请指点一二,我也好附庸风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