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庭道:「你和他們不一樣。」
「況且。」駱從野沒有與他爭辯,話鋒突然一轉,「那次,我雖然沒有強迫你,但你是自願的嗎?」
白鶴庭怔了怔,明白了駱從野的意思。他在說——自己當時的決定受到了臨時標記的影響。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白鶴庭自己也不知道。那確實是一個脫離理智的決定。
駱從野輕撫他的臉,咽下了沒說完的後半句話。
就在幾日前,你還流著淚,要我放過你。
他清咳一聲,恢復了輕鬆的語氣:「這裡,我本來是準備讓你的屍骨帶我來的。後來發現不太可行。我本來都放棄了,真沒想到會有意外收穫。」
白鶴庭在落日的餘暉中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把臉貼緊他的小腹,閉上了眼。
「大海,好看嗎?」白鶴庭低聲問。
微涼的晚風吹散了身上的熱意,駱從野替他裹緊斗篷,目不轉睛地盯著逐漸墜入夜色的海,直到大海被染成一片漆黑,才輕輕「嗯」了一聲。
氣溫有些低了,他摸了摸白鶴庭的側臉,問:「回去吧?」
白鶴庭沒有回答,也沒有睜眼。
他的呼吸規律而平緩,不知何時睡著了。
第81章
海深不見底,駱從野不覺得冷,只覺得黑。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下潛了多久,只知道這個過程格外漫長。
「漫長」並非對時間的描述,而是一種感受。
這裡應當是大海的極深之處,朝海面望去,已是一片漆黑,讓下方那抹微弱的光亮變得格外顯眼。
再下沉一點,發光的那處便現出了全貌。
一座石棺靜靜懸浮在海中,棺蓋上的臥像應當出自某位大師的手筆,雕刻得栩栩如生。棺的主人擁有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在英俊與美艷之間取得了巧妙的平衡。他雙目輕合,神色平靜,兩隻手交握置於腹前,睡得很安穩。
駱從野仍在下沉,那石像已觸手可及。他伸出右手,輕輕覆上那張蒼白如雪的臉。
手下的肌膚冰涼,卻柔軟。
那不是石像的觸感。
那是一具屍體。
駱從野的視線像被無形之物束縛住了。他呆滯地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像是想確認什麼似的,雙手拽住他的兩條胳膊往起拉了一把。
白鶴庭沒有溫度的身體便軟塌塌地飄入了他的懷裡。
*
駱從野猛地睜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