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人生地不熟,同批來的還不團結,幾次三番理論不成,就算了。
家裡還有很多活要干,不能把時間和精力全都耗費在這件事上,所以這些年才沒鬧出大亂子。
蕭父蕭母和蕭思謙都識字,鄭豐年自然不能把二十六寫成十二,還摁了手印,想不認都不行,要不說他膽子大呢,坑人的買賣做得是正大光明。
在京城當過官,指定有錢,被小老百姓坑了,指定拉不下臉來找。
蕭明允吐血昏迷以後就不行了,他一死,老兩口悲痛欲絕,哪裡顧得上種田?等他們反應過來,兩三年都過去了,什麼話不能說?
鄭豐年把蕭明允一家盤算的明明白白,將坑人記錄從最高值二兩,一次性突破至十四兩。
卻沒想到蕭遠之竟然找了來,還沒找他,找的是他爹和他繼母。
跟三五百文的小打小鬧不同,十四兩不是一筆小數目,夠坐牢了。
蕭遠之將地契收好,萬一鄭寶來不想認,將地契撕了怎麼辦?
他現在根本不信三家村民風淳樸,何止不朴,頂著人樣懷著鬼胎,一窩窩都是閻王的孫子——聽謝澄安罵人的時候學下的。
「蕭老弟,快坐,快坐,」鄭寶來堆著笑,終於想起來客人還站著。
王文娟不可能出這個錢,只給了鄭寶來一個趕緊解決!的眼神。
旁人不知道御史大夫是什麼官,但是念過書的地方小領導鄭寶來知道,他不怕蕭遠之,但也不想惹急對方。
三家村土地問題由來已久,以次充好都是輕的,萬一牽扯出其他的,就更麻煩了。
可是明面上的錢,都在王文娟手裡,不想暴露私房錢,就只能叫鄭豐年自己賠不是,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麼在村里立威?
鄭寶來清了清嗓子,低聲道:「文娟啊,豐年還小,這次……」
「沒門兒,」王文娟語速快得都沒看見她張嘴。
這頭,鄭寶來夫妻在較勁,那頭,張鐵牛夫妻在拌嘴,根源是孫瑩散布的那個「靠近蕭家者殺無赦」的謠言。
張鐵牛夫妻跟大部分人一樣,沒有盡信,也沒有不信,為求穩妥還是保持觀望,不要跟蕭家走得太近為好。
但是兩家的田地挨得近,張鐵牛不可避免地與蕭遠之產生了交集。
一來二去,他發現蕭遠之並非大奸大惡之人,待人有禮,幹活勤快,沒有一點官架子。
張娘子:「我不是覺著他們人不好,可是人好有什麼用?是死是活還不是頂頭一句話的事,我是怕萬一。」
張鐵牛吃飯快,此時正抱著他的小兒子,讓他媳婦趁熱吃:
「頂頭要是想動手,早在路上動手了,不會等人到了地方再暗下殺手,那些話搞不好是孫瑩瞎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