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押著個大肚子的女人,祖父、祖母、叔公、伯公、堂叔公、堂伯公、嗚嗚泱泱一大家子。
八房嬸子:「叔叔、伯伯、哥哥、嫂嫂,這肚子裡也是魏家的血脈,咱們不如大事化小,把人抬到我們八房。」
六房嬸子、郝箐的婆婆:「我們花了三兩銀子娶的,妹妹一文錢不出,又想要媳婦又要想孫子,天底下哪兒有這樣的好事,不追究福田已經算是給你們臉了!」
孩子得兩個人才能有,這裡的每個人都懂,八房也覺得理虧,不敢再說什麼。
郝箐只說了魏福田,就被堵上了嘴,其他的根本來不及說,要不是此事早有蛛絲馬跡,他們八房認與不認還在兩說。
魏家六房有兩個兒子,那年小兒子高燒不退,魏六叔和魏六嬸便想用喜事沖一衝。
郝箐年十三,外地逃難至此,跟她娘相依為命,魏家給的彩禮很豐厚,她娘便同意了。
若成了,從此跟著魏家吃香喝辣,若不成,好好孝敬公婆,也是一種活法兒,可是這盲婚啞嫁的,誰知道公婆是什麼樣的人?
成親沒幾天,六房的小兒子就死了,從那以後,郝箐便成了公婆的出氣筒,成天被說是喪門星,洗衣做飯全是她干,還經常挨打挨罵。
魏家是三家村的大家族,沖喜也要模樣周正的,受了六年欺負,本就有幾分姿色的郝箐,反倒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八房的魏福田看上了郝箐,言語關切,行動曖昧,郝箐知道不可為,但人非草木,一來二去,郝箐就有了魏福田的孩子。
魏福田說他願意娶,但是郝箐得先跟他堂兄和離,都是一家子,礙於親戚間的臉面,他不方便出面,叫郝箐自己跟她公婆提。
大慶朝允許夫妻和離,也允許女人再嫁,但是必須得到夫家的同意,郝箐的公婆不願意人財兩空,和離可以,但是必須把彩禮退回來。
郝箐進門的時候,一文錢的嫁妝都沒隨,她娘帶著彩禮改嫁,生了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日子也不富裕,說給她湊錢,但是一直沒湊齊。
孫瑩早就知道這件事,還經常假裝不經意地說到家長們那裡:
福田弟弟穿的鞋,跟郝妹妹做的那雙好像啊;六嬸子跟八嬸子最親了,經常叫郝妹妹給八房送菜;
福田弟弟怎麼只孝敬六嬸子?縣裡帶回來那麼多好東西,全送到六房了。
此事畢竟不光彩,孫瑩又沒有切實的證據,她三番幾次地提起,不但沒有告成,反而被提醒安分些。
可是有了孩子就瞞不住了,郝箐說她娘病得厲害,公婆便許她回去探望,這一去娘家,三個月了都沒回來,魏六嬸不得不換上和善的樣子去請。
到了親家,魏六嬸才發現她的兒媳竟然有了身孕,都七個月了。
涉及到女人的品性,夫家的尊嚴,便沒有緩和的餘地了,他們要將郝箐浸豬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