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蕭二嬸破口大罵了半個時辰。
雖然其中大部分的話,是罵蕭二叔的,但是蕭正洋是唯一的承受對象,因為蕭正洋不會對她動手。
平白無故受了一頓氣,蕭正洋便把仇記在了謝澄安和蕭明允的頭上,要不是因為他們不借錢,他就不會挨這頓罵。
再加上謝澄安暗算他的那塊藕粉糕,蕭正洋一直想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聽說蕭明允打死了一頭野豬,分完錢還有二十多兩,蕭正洋就有些不高興。
結果還沒兩天呢,就看見他們提著一對大雁去了縣裡,好傢夥,又是二十兩,憑什麼他掙錢這麼容易?
蕭正洋當然不會說,他是因為被他娘罵了,才這麼記恨蕭明允和謝澄安。
他是這樣說的:「山裡的大雁又不是他們生的、更不是他們養的,他們嘎嘎嘎地哄上兩下,把雁一捉,就賺了二十兩?」
「他們要是不捉這對大雁,大雁明年就能生更多的小雁,到時候咱們人手一對,人人都能賺二十兩,所以這二十兩銀子不能讓他們獨占,應該見者有份。」
怎麼見呢?搶。
蕭正洋念過兩年書,儘管大字不記得幾個,但他還是獲得了很多人的崇拜,尤其是魏興田和鄭豐禮這樣的。
家族的旁支,在家族的內部並不怎麼受重視,但是他們姓魏/鄭,所以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蕭正洋鼓動得又歡,他們腦袋一熱,當真覺得是蕭明允搶了他們的錢,那把錢還給他們就是天經地義。
幾個人一合計,就有了這次「劫富濟貧、替天行道」行動。
至於魏文成,他總是待在家裡寫字、寫字,都不怎麼和人說話,他們覺得男孩不能這樣,魏文成應該練練膽子。
魏文成八歲,魏興田和鄭豐禮十四,大哥蕭正洋十五。
魏文成在去的路上,才知道所謂的練膽計劃是搶劫,想回去卻不認識路,想扶一下蕭正洋,卻被踢倒了。
想說話,卻被蕭明允綁住了嘴,現在還疼,臉蛋上兩個紅紅的印子,像偷吃了西瓜,又像兩根紅色的鬍子。
這種場合怎麼能少了孫瑩?只不過,她剛喊了一聲蕭二嬸同款我的兒啊,就被曹成惠拉住了,曹成惠不說話,只看了她一眼,她便不敢再鬧。
魏文成:「我真的是去的路上才知道的。」
曹成惠:「交代完了?」
魏文成:「完了。」
曹成惠:「跟人道歉。」
魏文成很快地看了蕭明允和謝澄安一眼,又很快地低下頭去:「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