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鄭豐收那個傻蛋,不停地安慰著鄭寶來,王文娟冷汗冒了一身。
那一瞬間,她幾乎想帶著鄭豐收和鄭寶來和離,但是只有一瞬間。
十多年了,她第一次有點心疼沒了娘的鄭豐年,但是她沒有辦法,她得為鄭豐收考慮。
鄭豐年倒灶了,鄭豐收就算不能科考,憑著鄭家的家產,他這一輩子也不愁吃穿,如果鄭寶來能全身而退的話。
她為她的狠心與自私,感到羞愧和無力,一時情難自禁,竟然掉下眼淚來。
在少數了解鄭寶來的人眼裡,王文娟的眼淚和鄭寶來一樣虛偽,一樣是在為開脫自己演的戲,這也是沒有辦法,人生在世,總是會被誤解。
鄭寶來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了鄭豐年一眼,他哭著哭著就暈過去,被抬走了。
要不是被王葉子搞得心力交瘁,鄭豐年定要讓三家村村民們看一場父子互撕的好戲,可是他累了。
他早該知道的,他爹那令人髮指的自私,早該知道的,一旦出了事,他爹首先要保全的,一定是他自己。
鄭豐年勾著嘴角,閉著眼睛,仰著頭,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他看破了紅塵,有的人看不破。
人群的外圍,周佩佩也靠著她娘,看著熱鬧,正覺得大快人心,她突然覺得有眼淚滴在了她的額頭上。
周佩佩:「娘?」
周素雲摸了摸周佩佩的頭:「沒事兒。」
周佩佩握著她娘的手:「娘,你別怕。」
周素雲笑了笑,說:「嗯,娘不怕。」
當年,她丈夫拿到地契以後,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去縣裡置辦東西的時候,就找了個抄信的人問了問,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地契果然有問題。
她丈夫只是想問問清楚,根本沒有想著告官,因為那個時候,他們也很信任鄭豐年。
越晚,周素雲的心就越慌,她覺得不對,趕到鄭豐年家的時候,剛好看到三個人正在往出抬她丈夫,好在她更加謹慎,沒有被發現。
周素雲立刻回到家,用涼水澆了周佩佩一頭,那個時候周佩佩只有兩歲。
周素雲抱著她,趕緊往張鐵牛家去,說孩子發燒了,她沒有經驗不知道該怎麼辦,讓張嬸嬸幫她看一看。
他們是同批來的,張嬸嬸和張鐵牛在路上就挺照顧大家的,周素雲只能想到他們。
好在張娘子也心善,他們收留了周素雲一晚,讓她們母女躲過了一劫。
在周家沒有見到人,鄭豐年還真的找到了張鐵牛家,張鐵牛在那批災民的心中挺有分量的,但是看見一堆人圍著,鄭豐年就沒有靠近。
原是周素雲在來的時候,就敲了左右鄰居的門,說天太黑了,她敲錯了,見她是孩子發燒,大家都挺熱心的,就圍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