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珞緩緩地走動了幾步,將珠釵在手心中敲了幾下,突然一把扔到那假夕淺的跟前,恨恨道:
“當年之事,不要以為我年紀小,就不曾記得了。世上之事,除非己莫為,否則你以為能逃得出天網恢恢?我父親用性命施恩於人,卻未曾想,女兒竟是如此受人迫害!”
堂上所有剛剛審問過夕珞的人均被夕珞的說辭震住,不無唏噓。
楊棋斜眼對張繼母冷哼了一聲,他正想說道時,張靔律已啟動雙唇道:“祖母,您還是將實情說了吧!”
“母親,這姑娘說的可是真?”張一鑒像是在詢問,可眼神明明早確認了結果,只是表情深處是難以遮掩的悲痛和氣憤。
而張老太太卻是呆呆地看著綠色珠釵發楞。
其實這綠色珠釵倒也不是什麼希罕物,只是上面珠子的表層是人工彩繪的,花樣線條完完全全就是跟當年楊琴的手筆一樣。
楊琴會的事很多,她算不上是個大美女,但長的卻是絕對的端莊秀麗,在很多方面均十分出色。
特別是女紅堪稱一絕,據說她娘家為了培養她曾花重金給她聘過名師指點,後來在一次大族之間的繡技聯誼中脫穎而出,名滿整個北代。
除了大家閨秀所精通的書棋琴畫外,她還會製作各類衣裳,曾經引導過好長一段時間的女閣服飾潮流風尚。
原本她是可以入長安成為皇室里的妃子的,但是楊父生前對這個女兒實在是看重,以至於各種捨不得,想著法兒留在近的地方,想見時便能見到,不失天倫。
於是挑挑揀揀,跟張家議上了親,這親事還是張一鑒求著前相國給搓和的。
楊琴剛將夕淺養在身邊時,就給夕淺繪過這麼一顆發珠戴於女孩髻間。等到張一虹將自己的女兒同那真夕淺調包後,這發珠是陸允吵鬧著想要,張繼母於是親手從夕淺的頭上摘下來,所以印像是十分之深。
說起來,人可真是無比矛盾的動物。
當張一虹毒死楊琴以後,又放火焚燒,假裝是失水。
事情發生時張繼母一邊當著幫凶,一邊心痛無比,畢竟這個兒媳婦真心挑不出一點不好,所以就在張一鑒因為突來的喪妻之痛而病倒後,她是懷著十分愧疚的心情好好請人操辦後事的。
當時因盡心盡力操辦了後事,張一鑒為此還對她心生感激。
而現在,一個說自己才是夕淺的女孩出現了,頭上竟然還帶著跟數年前一模一樣的珠釵,穿著與失蹤時一樣的裝扮,這不是有備而來還能是什麼?
所以她感到突來的恐慌,就好像頭頂真有三尺神明,報應不是不來,只是時候未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