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木槿有些欠怏怏地說,「可是小姐,前段時間你才命我去典當了些首飾給知秋姑娘呢……」
我微笑不語,起身拿起素白的手帕擦拭蔥白的素手。再去披上一件白底墨竹的輕薄披風,便就出門去了。
大雜院在城南郊外一處經年未修繕的破舊院落。出了城門繞著小道走捷徑,一路繁花相迎送。邊上有條清澈透亮的溪流,蘭芽浸溪,魚游淺底,岸上儘是些茵茵肥厚的嫩草與不知名的野花兒奼紫嫣紅著盛意恣肆。高柳新蟬,薰風微雨,野荷榴花,瓊珠清泉。此番景象美得竟叫人捨不得移開雙眼。
進了大雜院,老人和孩子們見了我都歡歡喜喜地熱情相迎。我命隨行的下人拿出從木府帶出來的瓜果糕點和布匹,孩子們生怕自己分不到好處似的,立馬熱熱鬧鬧地爭搶著收下了。我才來得及環顧四周,唯獨不見葉知秋,問及其中一個垂髫小兒,他才應道,一位帥氣的少爺帶著知秋姐姐出去賞花了。
辭了大雜院的一干老小,我也不準備原路折返。在大雜院兒住了幾年,這附近的風景好去處我也不是不知道。出於種種好奇,我隨著清凜的溪流尋到了山崖下一處峽谷口。這裡地方幽靜,一路有盈盈縈繞的細密花香,再往前幾步就是深粉淺紅的一片扶桑花海。
果然在這兒。眼前的公子與少女恍若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又似是一對飄逸俊美的謫仙,徘徊雲日,遠離俗世喧囂,靜身玉立在仙氣縹緲的仙谷腹地。
定眼一看,內心納罕,竟是那長安梨花落盡之日打馬而過、俊逸翩翩的白衣少年!
知秋本是嬌赧的女兒情態低垂著腦袋伏在少年胸膛,眼瞼一抬發現猝然佇立在峽谷花海蝶舞前的我,不由得心一慌,模樣頗為失態。窘迫使她輕輕一掙,脫離了少年的溫熱懷抱。
我也裝作一副頗為意外的模樣,遲緩了許久才上前與她相應。木槿知我心思,於是主動應承道,「知秋姑娘,我家小姐今日去大雜院探望老人和孩子們,唯獨不見知秋姑娘你,遂找到了這兒來尋你了。」
知秋早已恢復了正常神態,凝脂般美麗的面頰上早已褪去羞澀緋紅,只是溫柔笑道,「你隔三差我就命人給大雜院送吃的送喝的,這不前些日子竟叫丫鬟典當了自己的首飾來接濟我們,我心中都愧了,竟也不能當面感激你的好意和恩惠。」
我盡態極妍,和和婉婉,眼光與知秋身側的清逸少年交匯,只是佯裝單純地問著,「這位公子是?」
知秋也望向身側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倜儻少年,爛漫自然著,預備大方回應他的真實身份……那少年卻及時插話進來,知秋才及時止住了聲。
「在下姓艾,單名一個晟。」他聲音郎朗卻透著些許冷漠倨傲。全然不見剛剛摟著知秋時那種傾盡一世溫柔的眸光。
我的眼眸也清冷了起來。心中對比起來如此天差地別的態度,自然是錯綜失落。但是,我性子向來清傲,若我對你好,你卻還是將我漠然待之,不屑一顧,那麼我務必要比你更加冷若冰霜。你冷,我則冽。
回了府上,我仍心有疑慮,之前劉清慰曾說戶部尚書的家的大公子曾與知秋有英雄救美的故事,剛才那位少年莫非就是此人?可是轉念又排除了這個想法,我沒記錯的話當朝戶部尚書姓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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