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目前來路不明,身份寒微,而晟王嫡妻尹相蓮又是顯赫名門之後,仗著母家和太后娘娘撐腰,在王府後院強勢不講理,眼裡揉不得沙子。翁晟本想將葉知秋養在外面,避開虎口。可惜,那尹相蓮把晟王看得緊,一有風吹草動就第一時間殺到現場,所到之處片甲不留,難有活路。
第9章
現下,橫豎她都已經知道了葉知秋的存在。可若是直接把地位卑微的葉知秋抬進門,也只能做個位份低下的姨娘,無異於將心愛的美人推入火坑,羊入虎群,他於心不忍。所以,翁晟思來想去,找到了皇帝求情。
他想,帝王之術不是說要懂得互相牽製取其平衡嗎?如果自己在皇帝心裡被女色迷惑,與太后、尹家離心,不是最好不過了嗎?一來,可以消除皇帝對自己戒心,二來,也可以抬舉知秋的身份,讓她入了王府能不受欺辱刁難。
可翁斐畢竟是翁斐,他未必不能看出晟王那張痴情臉龐下藏著的,究竟是為情所困的無能,還是一石二鳥的野心。
但他,不介意被「利用」一次。
劉清慰退出勤政殿時,外邊兒早已是『雨色秋來寒』了。他深吸一口涼氣,消化晟王與城南豆腐西施葉知秋求皇上賜婚給他帶來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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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月華如霜,映照廊檐下一團團品類繁多、花絲反卷的菊花。墨菊色澤黑紅,絨光如貴;瑤台玉鳳花開若匙蓮,恣肆盛放。各色的秋菊,紅若火,黃如金,白似雪,粉類霞,美得轟轟烈烈。
我端坐在廊下賞花,木槿為我披上禦寒的披肩。她道,「小姐啊,還是回屋吧,這秋霜雪打似的涼,等會兒別感冒了,叫姑爺罰我。這幾盤花兒今日才送到府上,還會開好一陣子呢,您啊,不必急於一時。」
我仍瞅著千姿百態的菊,溫言道,「我就是喜歡得緊,所以多看看。這秋天本是葉落莖枯的日子,偏它凌霜而生,知難而進。比起花色和模樣,我更喜她的味道,帶苦的清芬,沁人心脾。」
「那小姐今年是否也要曬些花瓣存著做茶?」
「正有此意。」我終於起身,往屋內走,木槿抬手給我扶住。「你知我素來喜喝花茶,今年又怎容錯過。」
沒多久劉清慰就回到了瓊枝苑中,小廝在他身後伺候,為他收去身上的佩劍和制服。
苑本無名,大家都慣叫它紫竹林那邊兒。但前些日子他與我在竹篁品詩時,我心血來潮說了句:「六出飛花入戶時,坐看青竹變瓊枝。不如就叫瓊枝苑吧。讓咱們這兒也能蓋盡人間惡路岐。」
他覺得想法甚妙,就依了我。當天便吩咐下人去新作了一塊兒置在苑門的匾額。
我迎了上去,「今兒怎麼這麼晚回來?」
「有些事兒耽擱了。」
「廚房剛做好菜,現下正熱呵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