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略自責,「想來也是我不好,今日下午與她們論起了江南的種種風光和習俗,她們心嚮往之,也在所難免……公公婆婆可有怪罪我?」
「傻瓜,沒人怪你。」劉清慰溫厚地攬著我進了廳堂,「她倆是才過及笄的閨閣女兒,從未離開父母膝下,走在京城都不能識全路,如何能離家千里?若是去了,一路上也是給岳父岳母徒添麻煩,多有不便。」
我自知議親之事著急不得。於劉家來說,木之渙雖是解元,到底只是個門楣普通的。或許前途可期,但會試殿試放榜前,一切都未有定數。姑娘家心思單純,不及長輩周慮,若此時就赴江南去,倒顯得多迫不及待似的,沒有矜持可言,有失簪纓世家的風範。
只是...如此一來,怕大伯娘病中的期盼,怕是又得落空,或延遲了。
沒來得及陷入失落之境,劉清慰卻告知了我一個扭轉心境的消息。江南有樁貪贓枉法、索賄行賄之案,鬧到了朝廷上面。一想到近幾年貪污腐化之事屢禁不止,皇上勃然大怒,要求徹查。遂決定親赴杭州,微服私訪。劉清慰的意思是,他可以隨駕親征至杭州後,再告假幾日,獨往姑蘇城,拜見我娘家的伯父伯母。
廊下鵝黃的燈籠因夜風蕭瑟而晃動,燈芯光影撲朔。我做出喜狀,慶能在江南重逢。獨獨忽略了內心深處某個...如燭火跳動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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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張束之高閣的畫卷鋪開,畫中人的臉龐上依然空白一片。指腹貼在宣紙上,輕輕勾勒著夢中的模樣,終究,如霧裡看花,水中望月。
漫漫江南煙水路,行盡千帆,不與斯人遇,未免可惜。此番,若能在南國落花時節遠遠望一眼,知他是何樣的龍眉鳳目,也算不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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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京那日秋高氣爽,鴻雁辭北。兩架翠幄青綢車穿過繁熱的八街九陌,出城後,又過了幾刻鐘,耳邊的喧雜聲才漸漸隱去。
「小姐,咱們好久沒有出城了呢。」父母同坐前面的馬車,而木槿與另一個丫鬟花囍在我跟前侍坐。
素手掀開車簾,滿眼望去皆是枯葉連天的蕭索,連風吹過都是哀婉悽然的聲音。淌過一座老舊木橋,沿著清溪淺水一路走,人煙也變得罕至。
我微微笑,「秋日的景致與春夏兩季確確不同。上一次去大雜院兒,還是微風熏雨,翠柳新禪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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