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慰剛趕回來,門一推開,帶來一陣輕風搖晃黃暈的燭光。兩日未見,甚是思念。他一把摟住我,眼裡儘是繾綣之意。
許嬤嬤忙拉著碧秀跪下低頭,不准她張望偷瞄。直到劉清慰將目光朝下俯視,兩人才做敢開口介紹起自己的奴僕身份。
老僕是個懂規矩的,可惜身邊的侍女心思卻不安分。碧秀早前就隱約知道新主子家是京城的清流門第,如今又見男主人儀表不凡,瞬間油生了登堂入室的欲|念春心。因此,在劉清慰面前伺候洗漱時,一舉一動都格外溫柔楚楚,搔頭弄姿。尤其是那含羞帶怯的秋波,生怕旁人看不出她那點兒道行和歪心思。
「你們且先下去吧。」劉清慰只顧著與我能有獨處溫存的時刻,早不耐外人在一旁杵著了。許嬤嬤得令,看不順碧秀那狐媚勁兒,以厭嫌的眼神催著她就先後出去了。
「剛那丫鬟你瞧著可喜歡?」待人都出去後,我才含醋佯慍道。
「能盡心伺候好你就行。你不喜歡,直接打發了回去,再買一個合眼緣的、勤快的便是。」劉清慰決計沒有往女色情|事方面想。其實剛他也沒太仔細瞧碧秀,只粗略一看,貌不出眾不打緊,伺候自家夫人,忠心順眼最重要。
「是不大喜歡。」我只將這兩日碧秀在驛館的行事作風一提,劉清慰便漸露不悅。
他沉著臉道:「她花枝招展,四處賣弄,丟的是主子的臉。只怕樓下都以為是咱們上樑不正了。我明早就找驛丞,把這丫鬟打發走。」
我點頭附和,然後替他寬衣,說起了旁的。
這兩日他替聖上奔波傳旨,才趕回來交了差。在曲院風荷的雅苑也沒見著聖上和安公公,問了留守的侍衛才知翁斐從黃篾樓水軒附近的亂花堤直接去了翠樓。他本欲前往,翁斐卻恰好回來了。看他的眼神亦有些不同往日。
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兒?劉清慰有些惶恐,可翁斐只問了兩句差事辦得怎麼樣,就讓他退下了。
伴君如伴虎,何況聖上的脾性本就高深莫測,難以琢磨,旁人怎可輕易揣摩得了聖意。罷了,他還急著趕去驛館,便寬慰自己不再多想。
孤山夜雨,寒秋涼露。湖旁的蘆花被雨打得早就戚戚然,銀杏也黃了一地。
「鸞煞。」翁斐神色冷淡,負手對窗。
名叫鸞煞的暗衛從暗處走出,行著軍禮單膝下跪,隨時聽令。
翁斐趕到翠樓時,沒能找到迫切想要見的人。問了店家好一番話,拿了住宿旅人的登記簿,心裡的兩個身影才逐漸重疊。
其實店家早就眼熟了翁斐,打從那群在江南地位首屈一指的權貴邀他來翠樓吃茶起,店家就發現平日裡呼風喚雨的大拿,在這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面前,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可見此人身份之尊貴,地位之無上。於是當翁斐來找人時,店家格外小心翼翼,有求必應。
「連日來獨宿的女客只有替林家招親的丫鬟木姑娘。就是上次您來時,與您從翠樓一起離開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