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玉棠沒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 不由得捂嘴尖叫,恰好與那爛嘴流血的登徒子發出的慘烈嚎叫聲撞在了一起。我很好奇地想掰開翁斐的手, 反被他捂得更緊了。
「乖,別動。小心污了眼睛。」翁斐在我耳畔溫聲哄著我,面對樓下那群憤起拔刀的武夫時, 神色卻異常的陰鷙冷厲, 渾身散發著不可侵犯、不可褻瀆的王者之氣。
見對面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舉刀示威, 燕珂羿他們也橫眉冷對, 利劍出鞘,且氣概反勝一籌。畢竟是在御前伴駕的侍衛禁軍, 超群拔類, 總不是這些混跡江湖參差不齊的能比的。
掌柜的見局勢緊張,趕忙做和事佬, 求各位老爺出門在外, 和氣生財, 各退一步。正在雙方僵持不下時, 角落裡一直戴著斗笠低頭喝茶的俠士忽然起身,對那群武夫的頭子附耳道,「對面穿的是朝靴,京城才有,你們,惹不起。」
果然,聽了他的提醒,那群莽夫才半信半疑地先收了刀,不敢輕易得罪。只皺著眉眼,緊盯著我們上樓。
因我被翁斐捂住了眼睛,未能看到那俠士的模樣,那人亦沒有看清我的五官。反正,我只覺得他的聲音很熟悉,似乎以前在哪裡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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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孤月高掛在天際,清銀色的月光照映著蒼蒼莽莽的丘巒與綿延起伏的城牆與烽堠。客棧外迎風招搖的破旗上,「勝江南」三字褪色難辨。瓦房高檐上,有俠士對月枯坐,從懷中掏出陶塤,奏起了一曲幽深而悲戚的樂音。如此天涯孤旅中,使人聽了,不免平添幾分愁緒。
我倚在窗邊,只覺得手癢,也想尋來簫笛吹奏一二。自被關押入獄後,又慘遭流放之刑。倒是許久沒有碰過絲竹管弦了。
若明日有空,去買支笛子好了。我正想著,翁斐的腳步聲便從門外傳來。旁邊似乎還跟著燕珂羿。我不由站起身,想開門迎他。卻在無意中聽見燕珂羿對他奉旨道,「回稟皇上,剛才對娘娘出言不遜之人已經伏誅,屍身送去了玉山的衙門。」
翁斐淡淡地「嗯」了一聲,讓人聽不出情緒,「退下吧。」
「臣告退。」
燕珂羿躬身離去後,翁斐才推門而入,見我驚愣地站在門口,便明白了一二,於是問,「都聽到了?」
我點了點頭,「他被皇上派人誅戮了?」
翁斐向朝我靠近,卻又踟躇著,有些擔心道, 「你會因此害怕朕嗎?覺得朕是個冷血殘酷之人。」
我不但不畏懼,反而上前,猛地擁抱住他,「我喜歡皇上這樣,為我睚眥必報的樣子。剛才的你,反而更讓我心動了。」
翁斐怔了怔,忽然舒朗地笑了,然後伸出手臂回擁著我。「朕捧在心尖兒的,豈容這等下九流的東西出言冒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