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倒是有個引蛇出洞的法子...」我想,還是先跟東家報備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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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躺出宮,我只帶了玉棠與花囍隨行。驅車離開留藕園前,我好心放了花囍半日的假,准她回劉府探望養母姜嬤嬤。
翁斐牽著我的手,扶我登上翠幄青綢車,並問:「今晚想吃什麼?碧海樓的口味呢糅雜南方特色多一些,松露樓呢南北薈萃,菜單更廣,只是菜色的精緻程度上稍遜前者。」
「哪家更近些?」
「路程都差不多,但一南一北,方向相反。」他倚在車旁,頗有閒心的噙笑著,欣賞我猶疑不決的樣子。
踟躇半晌,我答,「那便碧海樓吧。畢竟臣妾只是去下過棋,卻沒坐下吃過飯。」
護城的江水早已變暖,城中的槐榆也綠得蓊濛。馬車一路暢行在長安飛花,京城古意之間。路過滄浪長橋時,忽然飄來一陣梅菜燒餅的香味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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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我嘴饞, 便央著翁斐讓車夫停車,拉著他去了燒餅攤。
兒時行乞,常常有上頓沒下頓, 每每路過賣燒餅的檔口總會忍不住口角流涎。曾經還偷過兩塊燒餅, 分給浮萍。只是倒霉,還沒來得及吞進肚子就被攤主給逮到了。浮萍倒是腳丫子快, 一下就沒影了。可憐我那時才被穆師傅殘虐過一頓,身上瘀傷陣陣,行走不便。被攤主一隻單手就輕而易舉地將骨瘦如柴的小身板拎了起來, 當街示眾。
那時我已逐漸曉事, 慢慢有了知恥心。在路人指指點點的眼神中, 洪水般強烈的自卑恥辱像蟻蟲一樣啃噬著自己幼小而單薄的心。店主見我垢面邋遢,是個乞丐, 心生厭惡,最煩這種沒爹沒娘沒人管束沒人賠償的種兒。於是罵罵咧咧,怒氣更甚。幸虧路過一輛精美考究的寶馬雕車, 見狀停了下來。駕車的僕人說他家小公子願意幫忙付燒餅錢, 叫攤主別為難一個小娃娃。
我沒見車內的人長什麼樣, 也早忘了他當時的聲音。只隱約從聲線判斷, 是個大不了我三五歲的男孩兒。他大概隔著車簾說過類似於「上街乞討要飯本就可憐,若有父母庇護, 不愁溫飽, 誰又願意小偷小摸」的話勸慰店家要得饒人處且饒人。
憶苦思甜後,我回過神, 見翁斐已經親自為我買好了燒餅。又吹了一口, 盼它涼些, 免得燙嘴。
「店家說這是這餅的餡兒是梅乾菜加五花肉的, 賣得最好了。你嘗嘗。」翁斐將餅遞給我,又忍不住笑,「朕還是頭一次在京城的集市上買吃的呢。」
我望著他,清雋的面頰,勻淨的膚色,清晰分明的墨發,渾身的清貴幹淨,跟市井煙火格格不入。可此刻,卻紆尊降貴,陪我吃著幾文錢的燒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