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怔, 方回復,「太后娘娘千金鳳體,有上蒼庇佑,必會壽元無量。」說罷,還不忘繼續咳嗽兩聲,「臣妾...咳咳……想喝碗薑茶。」
「快讓人去煮薑湯給良妃——」太后吩咐道。
芫梅適時從穗歡身後站出來,機靈著應下,「奴婢這就去命廚房煮。」
穗歡見芫梅越過自己應了太后,不禁有些狐疑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想這丫頭怎麼逾矩到了自己頭上?或許是見良妃在皇上和太后這兒兩頭受寵個,這才上趕著巴結吧。思於此,穗歡也不再疑心多想。
太后有話想說,深思熟慮後到底還是屏退了閒雜人等,只留桂珍姑姑和穗歡在殿內。她道,「逢春,有些話哀家便開門見山吧。襄……霍將軍說你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我微怔,在心中無數次勒令自己冷靜應對,千萬別露了馬腳。眼前仿佛是高聳勢險的懸崖,只有一根破敗搖晃的獨木橋懸架在上面。熬過去了就是有驚無險,熬不過去就是萬丈深淵。雖然翁斐因生母、胞弟之死對王太后耿耿於懷,王學英以後可能會有勢衰力竭垮台之日。但如今我身處虎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扮作虎子,便只能是死相淒絕的羊羔了。只願,這芫梅能別把我交代在錦囊上的吩咐搞砸了。
見我沒有吭聲,桂珍姑姑怕刺激到我似的,照顧著我的情緒,耐心道,「良妃娘娘,你很聰慧,總是觀察敏銳,能先人一步洞察秋毫。這些年留著木簪必是對父母雙親抱有期望,太后娘娘只是愧疚於之前對你的誤傷,所以遲遲不敢與你相認。一來是知道你心中有怨,二來也是以為這樣可以更好地護著你...」
我怨懟道,「那為何今晚又要與我相認?」
太后胸口悶得難以紓解,只能沉沉吐息道,「經過這次被綁架一事,哀家覺得誰也說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麼。就算貴為太后,天下女人之尊,也會有馬失前蹄虎落平陽的時刻。有些事還是得趁早交代給你……」
桂珍姑姑知道接下來的話不便太后說出口,怕會傷了母女情分。所以當太后給她使眼色後,桂珍姑姑及時接話道,「太后娘娘為了尋找良妃娘娘您,在民間苦尋十多年。就算華服加身,頭頂鳳冠,內心也度日如年,煎熬如焚。這兩年來先是晟王側妃葉知秋魚目混珠,後又是尹家杜氏別用有心,找人來冒名頂替。雖然今日太后娘娘早已認定良妃娘娘您是她的親生骨肉,霍將軍也曾在避夏行宮與您滴過血。但老奴斗膽提議,為確保萬無一失,恐怕還是得再跟太后滴血認親一次。」
滴血認親!果然如我所料。也不知芫梅將錦囊里的東西準備好沒有。我儘量拖延時間,傷情著同意道,「滴血驗親也好。我自幼在城南京郊大雜院兒長大,院兒里的老人家說撿到我時襁褓中就只有一把木簪做信物。誰又說得准,在我記事之前木簪就一定是屬於我的呢?葉知秋不就是前車之鑑嗎?自己可以用以認親的玉佩陰差陽錯被我拿去用了。不過,說起木簪,太后娘娘難道不想親眼見見嗎?若木簪都不是您當年留下的那把,那麼有損鳳體滴血認親的動作也大可省了。」
太后有些汗顏愧意。我還不知道其實那把木簪,她早趁我隨翁斐出宮時,就命人潛入漪瀾殿搜尋過。待她過目確認後,才又悄無聲息地放回了原位。於是她搖了搖頭,「若能與你母女相認,刺破一滴血又有何妨?身為母親,就是為你捐上心頭血哀家也一馬當先,責無旁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