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明白了,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而且天若要其亡,必先令其狂。所以皇上這些年才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翁斐點點頭,但笑不語。
我翻過身去,面對著翁斐,「可是皇上不擔心被群臣誤會嗎?誤會你對太后愚孝,眼中只有烏鳥小孝,而無家國大義。雖然臣妾以為,皇上此時肯將張南景和薛需白兩位御醫留在宮裡,是因為皇上心中有底,疫患仍在可控範圍內,是嗎?」
「治療疫患的特效湯藥複方,扁家全族早在清河縣時就琢磨出了個大概,這才幫晟王回京過了個好年。昨天扁家長老扁百齡入宮求見,就是為了告訴朕藥方精進的消息,所以,現在疫情又起,最大的困難和當務之急無非兩個,一是這病傳人快,才將第一批患者遷入癘所,第二批新染病的又進去了,得多增設癘所容人,將病患與未染病的百姓速速隔開;二是疫地藥物不夠,需要從附近乃至全大翁朝的各個州郡加速調送才行。」
聽翁斐說扁家專研出了新的藥方,我也覺得輕鬆不少,仿佛在灰沉久了的地方看見了曙光。
後半程無話,日光似乎被厚厚的雲層遮蓋了,殿內昏暗了不少,正好哄人入眠。翁斐大概是真的累了,連日來沒怎麼睡好,此刻輕覆著眼,勻勻的呼吸著。
下午未時,漏壺聲響。翁斐從鎏金龍榻上披衣起身,問安祥意戶部尚書曾友良和漕運大臣羅定邦到了沒有。安祥意躬著身子,穩穩端兩杯醒神茶進來,應道,「二位大人兩刻鐘前就到了,在外邊兒恭候多時了。」
待我亦整肅好儀容後,翁斐問我,「下午有何打算?」
「臣妾原本是想去藏書閣翻翻書的,另外讓李良堡安排御膳房燉些清淡的粥湯,夜裡等妃嬪們散盡了,再帶去探望太后。可是...」我黏上翁斐,指了指屏風後的蜀制繡架,為難道,「臣妾上次的《鶴齡松壽圖》還沒繡好呢。方才看到,有些手癢,想趕在皇上給皇叔公百歲壽辰時一併送上。只是,這繡架搬來搬去,頗為麻煩。」
同居一室,各做各的事,就這樣默默地陪伴在彼此身旁,打發時光,也算是我與翁斐之間的小小默契了,常常是他閱他的摺子,書籍,或是挑燈看劍,我在一旁刺繡,插花,煮茶。所以這男人的御書房屏風後藏著這樣一台繡架也不出奇。當然了,大多數時候,翁斐有臣子要會見時,我都會提前避開的。免得次數多了討人嫌,惹非議。翁斐悶悶一笑,瞭然道,「他們在,你不嫌拘束、無聊就成。」
第18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