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秋至,太后的身子卻總不見好,雖然早度過了最危重的時候,可是總精神乏乏,氣虛無力,需吊著補藥才能勉強支撐。太醫說,一來是毒蜂毒性強,傷及了根本。二來則是因為太后早先染過瘟病,留下了後遺之症,比旁人體質虛弱,在她身上,普通病邪也更易誘發大病。
不過,縱使身體不似從前那般康健,太后依然想全權主持操辦封后大典的相關事宜,不願疏忽慢待。
第219章
我在寧康宮陪著太后曬太陽, 不禁抬眸端詳起了宮門前的景象。今日雲高氣爽,在初秋艷陽的照耀下,整個宮苑格外的祥和寧靜。風中飄著銀杏的味道, 雖不算好聞, 但勝在模樣金黃燦烈,與紅牆琉璃瓦最是相襯。
我不禁道, 「這樹粗壯漂亮,不過單看總覺得形美而意缺,還好, 有朱樓重檐與之相映成趣。」
太后半躺在搖椅上, 也跟隨著我的目光, 仰面賞起了宮門旁樹冠高聳出牆頭的繁茂銀杏。她難得沉靜地微笑道,「皇帝剛登基的時候, 哀家從鳳儀宮搬到了寧康宮。當時就很不喜門口的這兩株白果銀杏。覺得氣味不好,果子□□,實非好物。可礙於它是大翁朝開國皇后親手所植, 便不敢肆意砍伐。皇帝十三歲即位, 十四歲親政, 而哀家也在寧康宮住了差不多十年了。可能是覺得自己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吧, 眼前的蒼天黃杏呈『秋日盛春朝』之象,竟越看越順眼了。」
「太后娘娘福壽康寧, 乃松柏之壽。民間有句俗話, 小病擋大災,小災乃大福之徵。正所謂, 得眾動天, 美意延年, 太后娘娘您有我在膝下侍奉, 閒時還可含飴弄孫。只若不消極待日,身子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太后欣慰地笑了,握了握我的手,隨後便吩咐李金泉去漪瀾殿把皇孫抱過來。
沒一會兒,穗歡姑姑也從外頭回來了,她有些為難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朝太后無奈地稟告道,「太后娘娘,封后大典咱們不是初擬在了十二月二十日嗎?可是禮部那邊卻說那天不是個吉利的日子,希望您另選黃道吉日。」
禮部之所以想否這個日子,原因很簡單,無非是因為前些年給葉知秋行公主冊封禮的時候,挑的也是十二月二十日。葉知秋下場不好,不得善終,禮部林熙斌等人謂之不吉。太后亦有些迷信,很是犯難,一邊覺得在女兒的生辰日為她戴上皇后鳳冠作為禮物最圓滿不過,一邊又擔心沾染葉知秋的晦氣和不詳。
見此狀,我做出通情達理的樣子,敦敦微笑道,「太后娘娘,禮部也是好心,那便重新擬定個吉日良辰吧。臣妾前些天恰好聽皇上說了,十一月十五日乃黃道六神值日之時,無論嫁娶、祈福、求嗣,諸事皆宜,又恰逢花好月圓之夜,寓意美好,最適合操辦吉隆之喜。皇上一向敬重太后娘娘,因您擇了臘月二十那日,便想著順您的心意好了,所以才按下沒說。」
眼看又快是新的一年了,將近年關,太歲交接,萬象更迭,事事都堆著清算。若封后之事拖到明年,恐生變數啊。既然不能十二月二十日,那便更提前吧。反正,無論如何,都別再節外生枝了。我如是想著。
太后聽了我的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再無後顧之憂,「很好,那就十一月十五日吧。不過,以後每年十二月二十日那天,哀家還是要為你慶生的。只是得委屈你了,不能光明正大地操辦。」語末,更是止不住滿眼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