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將油門踩到底,白車距離斜坡的角度越來越近,與此同時,象徵終點的白線也近在咫尺,身後的藍綠色布加迪死咬著它不放——
刺耳的哨聲伴隨著人群的驚呼響起,白色改裝車的前車蓋堪堪划過終點線,往斜坡處墜去。
「砰」的一聲,白車狠狠撞在斜坡的樹杈上,發出劇烈的聲響,整個車蓋翻了起來,堪堪被卡在樹杈間。
那輛藍綠色布加迪安全地停在了路中間,於隱顧不得比賽的輸贏,他直接甩開安全帶,跳下車朝著白車圍過去。
站在終點前等著林硯的謝無宴整個人一震,就好像那輛車直接朝他心口撞來,他心一慌,徑直朝人群跑了過去,用手撥開前方擁擠的人群,擠到了最前方。
人群里的陸羈只覺全身巨震,他顧不得其他,也往那邊圍去。
段辭不明所以,他跟在陸羈身後,朝著那邊跑去。
白色改裝車裡,隨著劇烈的撞擊,安全氣囊整個彈了出來,然而在這之前,林硯的頭撞在了左邊的車窗上,鮮血從他的額角流淌了下來,流進他的嘴裡。
濃重的血腥味在他舌尖瀰漫開來。
林硯往後靠在椅背上,轉了轉頭,看著腳下的萬丈懸崖,他跳動的心臟還沒有平復,他閉上眼睛,忽地笑了起來。
謝無宴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外面很吵,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牛逼,有人在打電話找醫生和救援隊,然而謝無宴一切都聽不見,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眼前這輛車,他跨過公路,往斜坡處走去。
鮮血順著林硯的臉頰流淌下來,染紅了他的衣領,明明是極為狼狽的樣子,但青年在笑,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意外墜落的琥珀色流星。
那一瞬間,懸崖外垂落的圓月淪為他的背景。
似乎是察覺前方下來了個人,林硯抬起了頭。
謝無宴隔著車窗,望向了他的眼睛。
第34章
謝無宴其實是個很難被觸動的人。
他不喜歡很多東西, 大多數人在他眼睛裡都跟背景板無異,他也沒有過什麼厲害的情緒波動,哪怕在鏡子裡看到那具血淋淋的屍體,他都不會有任何類似於恐慌的情緒, 他從來自成一個世界。
但在這一刻, 謝無宴感覺到了強烈的心動。
真的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就像青年臉頰上的鮮血滴在了他的心頭,成為一把開啟他自身情緒的鑰匙。
他感覺到了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活著。
今晚的月色具有狂熱的浩渺。
謝無宴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向林硯:「小瘋子。」
這句話被外界的嘈雜聲徹底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