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的血池傳來濃郁的血腥氣, 還夾雜著一點類似罌粟的迷香, 對於異種而言,是十分甜美誘惑的味道。但對於人類而言,就不是那麼美妙了。
尤其是對一個潔癖患者來說, 看到池邊半乾的血漬和斑駁的痕跡, 簡直就像是螞蟻在神經上跳舞。
沈訣不動,連在輪椅扶手上輕敲的手指都停住了。
「殿下為什麼不動?」巫硯道,他的手撫摸著水晶球,代表命運的絲線從他的血液縫隙里鑽出, 在手指之間交錯。
雖然因為「王」的緣故,他無法侵入沈訣的命運, 改變他的未來,不過, 如果只是單純想把線嵌入人的骨節,將人變作木偶般操縱, 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當然,如果沈訣乖乖聽話的話,一般情況下,他也不會太過僭越。
但……一個普通人類而已。沈訣很快會明白,他們的尊重和敬畏都歸屬於「王」,能夠分出一小部分給一個人類,而不是把他當做獵物殘殺吞噬,已經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
沈訣要明白自己身上肩負了多少的榮耀和幸運。只要順應命運成為他們的「殿下」,他們當然也會把最好的一切奉送上去。權力、財富,各式各樣的欲望和渴求,人類所想要的一切,都能夠得到完全的滿足。
而如果不願意——
巫硯想。
那就別怪他們動用一些強制手段進行洗腦了。
相信「王」在得到一具完美寄體的時候,也會讚賞他們為之付出的努力,而不會斥責他們的僭越。
血色的線從水晶球垂落,在地面上朝著沈訣蠕動著攀爬過去。
就在快要爬行到沈訣腳邊的時候,他總算開口了,聲音冷淡:「我沐浴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看著。」
「原來如此。」
巫硯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對維修師和小青道。
「你們先出去吧。」
維修師識趣地點了點頭,背著蝸牛殼退了出去。
小青卻還呆呆地站在原地。青色的火焰在裸露的軀幹上燃燒著,他用纏滿繃帶的臉望著著沈訣的背影,似乎在期待著什麼,渾身不停地發抖——大概是痛的。
於是維修師又不得不挪了回來,把他拉了出去。
沉重的大門在身後合上。
「好了,現在沒人會打攪您了。」巫硯道。但他自己本人卻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扣在臉上的銀色面具光滑一片,五官都被隱藏在面具後面,沒有眼睛。
沒有眼睛,當然也就算不上是「看」了。
[宿主,難道您真的要在這鬼地方洗澡嗎?]
系統小聲顫抖著。有巫硯這個序列二接近序列一的異種在場,它很怕泄露自己的氣息——當然,相對於其他時間線上已經達到序列一的宗凜來說,巫硯的威脅相對沒有那麼大,所以它可以嘗試偷偷說話。
而且現在就算暴露氣息它也必須開口了,否則它家宿主要是真去當了什麼「殿下」,成為終焉之王的寄體,這個世界就徹底沒救了!
[根據空氣中逸散的成分分析,這池子裡面全都是人血。裡面還有藿羅花的花粉……藿羅花,高級異化植物,花粉具有強烈的迷幻性和成癮性,混雜在人血中被身體吸入,您很快就會愛上這種特殊的「飲品」。換言之,您會成為一個茹毛飲血的怪物!不要相信它們的任何許諾,它們是要讓您變成一個怪物!]系統急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