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訣雙手扶著浴缸邊沿,身上的白色襯衫依然松松掛了一半,露出圓潤的肩頭和瘦削的背脊。他皮膚的顏色比襯衫更透亮白皙。烏黑的長髮垂落腰際。
宗凜聽到了浴缸里的水被沈訣雙腿拍打的聲音。水波從浴缸里一下又一下漫湧出來。沈訣似乎玩得頗有興致。
宗凜想到他腿上還有傷,心中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剛走進,卻愣住了。
只見浴缸裡面浸著的哪裡還是方才雙腿,而分明是一條極其漂亮的魚尾。
紫色的魚尾,和那次在夢境中看過的相似,形狀和色彩卻更加完美,在水波里折射出夢幻的光澤。
在人類雙腿上堆疊凌亂的鱗片在魚尾上恰好整齊舒展,隨著在水中的甩動泛出淺淺的弧度。
他還記得,那魚尾巴上的鱗片裡有一片特別柔軟,可以用手輕輕揭開——
這還是當時沈訣握著他的手,教會他的事情。
他的視線很難從這條漂亮的尾巴上移開,有些乾巴巴地道:「小訣,你的腿……?」
沈訣道:「碰到水就變成這樣了。」他回過身,道:「怎麼,不好看嗎?」
怎麼可能不好看。
鮫人是海洋類異變的一大方向。
他見過的鮫人有很多,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尾巴。
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
可是——能夠變幻形態,證明沈訣的感染值已經太高了,就在墮化的邊緣。
宗凜知道,接近墮化的人精神狀態穩定與否關係著他們支撐的時間。
不能受到任何負面的刺激。
於是俯身從背後抱住他,啞聲道:「很好看。」
被伴侶誇獎,沈訣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卻抬手按住宗凜蒼白蓬鬆的頭髮,仰頭主動吻了上去。
宗凜猝不及防被他咬住了唇,手裡的水杯差點拿不穩。
而沈訣似乎是真的渴了,拼命想要從他唇齒間汲取水分。
不僅僅是水分,還有咬破了嘴唇上溢出的血。
簡直不可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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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防空洞。
醫療帳篷。
一群護士正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