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跟在他背後的陳英傑不由裹緊了身上的大棉衣,說:「老師,這麼晚了,院裡給您留的窩窩頭肯定都涼了,您到我那兒去吃吧,我老婆在家,有熱飯吃。」
方曜擺擺手:「不用。窩窩頭冷的熱的沒什麼區別。」
「哎呀,那熱的不是更軟乎嗎。」陳英傑不同他講了,跟著他一塊兒回院裡,拿起廚房鍋里給他留的兩個窩窩頭,就拉著他往外走。
到了陳英傑和金珠住的小院,金珠正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倆走過來,說:「方老師來了,快進屋。」
陳英傑連忙快走幾步,過去扶住他:「都快生了,就別在外頭吹風了。」
方曜微微一愣,這才想起來,陳英傑之前提過媳婦兒懷孕了。
他印象中這還是幾天前的事,怎麼轉眼孩子都要生了。
「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們。」他說著,揣在兜里的手將那封路昭寄來的信抓緊了些。
陳英傑笑了笑,帶著他進屋,金珠則把他拿來的窩窩頭一塊兒帶去廚房熱一熱。
方曜來過他們的院子不少次,次次都差不多的空蕩蕩,因為物資太匱乏,想添東西也添不了。
不過這一次過來,屋裡卻多了不少給小蟲崽準備的用具。
搖籃、襁褓、小帽子,還有撥浪鼓等簡單的玩具,一看就是自己動手做的。
方曜將屋裡環視一圈,問:「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麼缺的,我同組織申請一下。」
畢竟蟲族社會生育率低,像陳英傑和金珠這樣結婚幾年就能懷上孩子的夫妻可不常見。
這裡的物質條件又這麼艱苦,組織給予特殊照顧也在情理之中。
陳英傑擺擺手:「不用您操心,工會每個星期都來家裡走訪,送油送肉的,金珠兩天就能吃一頓肉,營養跟得上,醫生檢查也說他和蟲蛋的狀態不錯。」
「那就好。」方曜點點頭。
不一會兒,金珠拿木托盤端著一盤子窩窩頭,還有一小碗鹹菜,一小碗白切牛肉,走了進來。
「快吃吧,天氣冷,等下又要涼了。」他把盤子擱在桌上,又給他們倒了熱水喝。
金珠懷孕後體型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經常有肉吃,看起來氣色不錯。
陳英傑招呼著方曜吃飯,自己拿了一個窩窩頭,就著鹹菜和牛肉,一邊吃,一邊問:「老師,剛剛您在醫護所,沒讓醫生給您做一下檢查嗎?」
「我沒事的。」方曜將窩窩頭咬了一口,面色淡淡。
「可是您臉色看起來很差。」陳英傑面露擔憂,「後期研究工作都是您在推動,實在太辛苦了。」
方曜搖搖頭:「在這兒,誰不辛苦?」
「暴露風險大的試驗觀測工作,都是老師和前輩們在做,我們是被好好保護著的人。」他輕聲說。
陳英傑不作聲了。
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過了一會兒,方曜換了個話題,說:「等這裡的工作結束,你們有什麼安排?」
陳英傑說:「聽組織的安排。如果要我繼續留在這裡,我們就留下,如果要回首都,我就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