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後來考上大學,去首都讀書,大概也不會有後來這些奇遇了。
路昭一邊心中感慨,一邊打量著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很懂事,也很勤快,把店裡收拾好,就走到路昭身邊:「您要吃點什麼?」
路昭看了看他,又看看櫃檯上貼的價目表,說:「一碗木耳肉絲麵,加一個煎雞蛋。」
少年連忙點點頭,去櫃檯後幫母親的忙。
他的母親患有眼疾,看不清楚,所以做事總是慢騰騰的。這個少年就麻利地把麵條撈出來,盛到碗裡,蓋上臊子,灑了把蔥花,再端出來給路昭。
路昭攪了攪麵條,問這少年:「你多大年紀?」
小雌蟲回答:「快滿十六了。」
路昭微微一笑:「在讀高中嗎?」
小雌蟲點點頭。
這時,櫃檯後傳來店主的聲音:「康兒,面好了,快來吃吧。」
少年連忙跑去櫃檯後了。
路昭在外吃著面,聽到後頭傳來的母子倆的小聲談話。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嗎?」
「出來了,我考了全班第一名,學校獎勵了五塊錢。」有些稚嫩的聲音說,「媽媽,給你。」
「好,媽媽給你存著下學期的學費。」
路昭心裡想,現在縣裡就這麼幾所高中,都是公立中學,學費並不高,要交的費用只是課本費、基本伙食費,一個學期大概二三十元。
而左安縣貧窮落後,老百姓收入都很低,大家也就不會出來吃飯、消費。
這間小店利潤薄,如果店面是租的,那一個月能掙個五十元都算不錯了。
這些得承擔母子倆的生活開銷,每月還得餘下錢來攢學費。
如果不交保護費,母子倆維持生活還有一絲餘裕,可交了保護費,一個月就剩那麼點錢,一旦哪裡需要用錢,這個家庭就無法運轉了。
路昭嘆了一口氣。
店裡收拾好後,陸陸續續又有客人走進來,少年吃完麵條,便開始幫忙招呼客人了。
客人中有些是熟客,叫他「康娃子」,叫店主老張。
老張以前也不姓張,是因為帝國時期結婚,很多人改隨夫姓,他才改了姓。
他的眼睛是多年前戰亂逃難時,撿廢品被化學試劑濺到灼傷的。
那時也沒有什麼治療條件,只能靠自己恢復,所以就成了現在這樣,只能勉強視物。
逃難到這裡後,老張和丈夫在一處小村落了腳,後來建國解放,他們也分到了一些土地,就靠農耕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