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事,他們只要把左安縣裡的小嘍囉推出來頂罪,給上級一個交代,風波就算過去了。上級達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他們也能免去被牽連一大片的動盪。」
宋悅難以接受,高聲道:「就這樣高高揚起,輕輕落下了?!」
徐行知輕輕瞥了他一眼。
雖然一句話都沒有,可這一眼看過來,宋悅只覺得一股冷冰冰的惡寒從腳底板躥了上來。
他未曾與路昭一起親歷左安縣風波,之前一直不理解路昭非要撞南牆的一腔熱血。
可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他陪著路昭四處奔波好不容易曝光的新聞,這些人動動手指就能壓下去;路昭因此失蹤,到現在下落不明,可以說是用命與這些人拼個魚死網破……
可是魚兒死了,網卻分毫未傷。
路昭明明已經拼盡全力了,為了討回一個公道,賭上了自己的前途、生命,而宋悅為了撈他,也付出了大量時間、精力和金錢。
可他們的拼盡全力,在這些隻手遮天的人面前,只如蚍蜉撼大樹。
宋悅以為他們已經拼命撲騰出了不小的水花,可現在抬頭一看,恍然驚覺壓在他們身上的,是遮天蔽日、無邊無際的黑壓壓大山。
螻蟻如何撼動大山呢?
他終於理解路昭眼睜睜看著老張復仇、自殺的那種震撼和憤怒了。
果然,這沉沉大山沒有壓到自己身上時,是無法切身體會那種窒息和無力的。
宋悅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這些畜生……」
「悅悅,消消氣,聽我說完。」徐行知寬慰道,「我剛剛說的是他們原本的計劃,但是這次他們踢到鐵板了。賀委員已經被留置,圈子裡的其他人聽到風聲,立刻跟他撇清關係,但上面沒有放過,幾乎一網打盡。」
宋悅一愣,胸口那口惡氣一下子出了:「真的?」
徐行知點點頭:「案件還在查辦中,這樣的大案,尋常辦起來少說也要兩三年,不過這次應該會很快結案。」
宋悅品出了一絲意味,問:「因為他們踢到了鐵板?有大人物要趁機對付他們嗎?」
那路昭說不定能借著這位大人物的光,躲過這次風波!
徐行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了看宋悅:「方曜回來了,你知道嗎?」
宋悅一愣,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提起方曜來,但還是點點頭:「我知道,他來找過我,打聽路昭的下落。他也想了不少辦法,可是也沒找到路昭。」
徐行知睨著他:「那你知道他想了哪些辦法麼?」
「……我上哪兒知道去。」宋悅奇怪道,「再說了,方先生是搞科研的,怎麼斗得過這些畜生,我可沒指望他能找到路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