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疲惫,远不及性命攸关的压力来得重要。
见楚斯年姿态恭顺且确实有效,谢应危心情愈发好了几分。
他起身张开双臂,理所当然地命令道:“替朕更衣。”
楚斯年应声而起,取过一旁宫人早已备好的帝王常服,小心翼翼地替谢应危穿戴。
指尖触及华贵冰凉的衣料,他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他的按摩手法粗浅,绝无可能产生如此显著的效果。
为何谢应危会感觉大好?
莫非,这顽疾并不全然源于巫蛊诅咒的肉体之苦,更有心神不宁,郁结于内的缘故?
昨夜他近乎笨拙却持续的安抚,阴差阳错地触碰到了某种心理层面的症结?
若真如此,那治愈的方向或许就不止于药物香薰。
只是这心病根源何在?他无从得知。
他心中千回百转,手上动作却有条不紊,很快为谢应危穿戴整齐。
玄色龙纹常服加身,更衬得谢应危身形挺拔,眉宇间虽仍有挥之不去的阴鸷,但通身的帝王威仪与贵气,确实令人不敢逼视。
谢应危对镜自览,难得脸色不再那么阴沉骇人。
他转身看向楚斯年,语气带着一丝施恩般的意味:
“你昨夜有功,说吧,想要何赏赐?金银珠宝或是太医署的官职,朕都可允你。”
他向来赏罚分明,楚斯年有真本事,他倒不吝啬给予厚赏。
第10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10
楚斯年却立刻躬身,言辞恳切:
“微臣不敢求赏。能侍奉陛下身侧为陛下缓解疾苦,已是微臣莫大的荣幸。微臣别无他求,只愿能长伴陛下左右尽绵薄之力。”
这话听在谢应危耳中,意味便有些不同。
不要金银,不要官职,只求陪伴君侧?
他古怪地瞥了楚斯年一眼,目光在那张纯净无辜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
“你可有心上人?或是家中已定亲事?若有,朕可为你赐婚,保你一门荣耀。”
楚斯年心头一紧,连忙摇头:“回陛下,微臣自幼体弱潜心医道,并无心仪女子亦未定亲。”
前世他是药罐子,自知寿数难永不愿耽误良家女子。
今生他更是异世过客,朝不保夕岂敢再有牵连?娶妻生子于他而言太过遥远,甚至是负担。
他拒绝得干脆,谢应危却不再言语。
那道深沉的目光再次落在楚斯年低垂的头顶,久久没有移开。
楚斯年不敢抬头,自然也无从得知谢应危此刻眼中究竟是何神色。
殿内静默片刻,只闻窗外渐起的鸟鸣。
最后,谢应危移开目光转身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罢了,日后若改变主意随时可向朕提。”
直到谢应危的脚步声远去,楚斯年才缓缓直起身,轻轻松了口气。
凝香殿内恢复寂静。
楚斯年慢条斯理地换下那身被揉皱的寝衣,穿上谢应危赏赐的锦缎常服。
月白色的云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清雅,粉白色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昨夜的脆弱,多了几分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气度。
人靠衣装,此话不假。
他正欲出门去寻薛方正,却听得殿外传来通报,正是薛院使求见。
楚斯年唇角微勾。
救下这太医果然不是无用之功。
他整理一下衣袍迎至殿外。
薛方正站在殿前,眼见楚斯年安然无恙地走出,甚至气色比昨日在太医院时还要好些,不由得愣了一瞬。
尤其是楚斯年换上这身华服后,那份清雅出尘的气质更是让人侧目。
薛方正心中暗忖:太医院何时藏了这般人物,自己往日竟未曾留意?
“薛院使,请入内叙话。”
楚斯年拱手一礼,姿态从容,世家风范尽显。
将薛方正请入殿内,楚斯年亲自斟上一杯热茶递到对方面前。
薛方正连忙起身,神色激动便要行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