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虽然之前谢应危也有过强势的甚至是带着惩戒意味的亲密,但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种刻意展现的脆弱与臣服姿态,丝毫没有削弱他的危险性,反而像给利刃裹上了一层天鹅绒,更加让人心底发寒。
楚斯年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谢应危,你是不是生气了。”
话音落下,楚斯年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具紧绷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
谢应危脸上刻意营造的诱人神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不留痕迹。
他依旧维持着跪姿,只是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楚斯年。
月光在他眼底凝成一层薄薄的冰,冰下却涌动着灼人的暗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比之前更令人心悸的凝滞。
半晌,谢应危忽然动了。
他松开楚斯年的手,起身伸出双臂轻轻地将整个人揽入怀中。
“是,我生气了。”
他承认了,声音低沉贴在楚斯年的耳畔。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生气,也没有追究楚斯年与埃里希外出的事,只是将这个认知摊开在二人面前。
说完,他打横抱起楚斯年走向里间那张大床。
他将楚斯年放在床上,自己也随之躺下,从身后将他紧紧圈进怀里,双臂如同铁箍却又小心地避开他背上的鞭伤。
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这样抱着他,下颌轻轻抵在楚斯年的发顶,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楚斯年身体最初依旧僵硬,但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强而有力的心跳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紧绷了整晚的神经,在这片突如其来的禁锢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逐渐模糊,他竟在这充满不确定性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确认怀中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谢应危才缓缓睁开眼,月光偏移,悄然流连在楚斯年睡着的面容上。
长发散在枕畔,几缕发丝贴着他光洁的额角。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掩去了清醒时常带着的伪装与算计。
他的鼻梁挺秀,线条干净利落,唇色是淡淡的樱粉,微微抿着,透出一种不设防的柔顺。
谢应危的目光久久流连在这张脸上,眼底深处翻涌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滚烫旋涡。
他贪恋那点光又恐惧它的无常。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
是,他生气了,一种近乎暴戾的怒火在胸腔里灼烧,但这种愤怒远非源于简单的背叛或违逆。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楚斯年早已是他的私有物,烙印着属于他的印记。
直到埃里希出现,惩罚似乎失去了效力。
暴力在经历过那些暧昧纠缠和言语后显得过于苍白,甚至可能将这只好不容易才半驯服的雀鸟彻底推离。
于是他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
下跪,献上皮带,引导那只手抚过自己的身体。
他将强者的姿态彻底剥除,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卑微任人宰割的境地,心甘情愿囚于方寸之间。
他在一次次地试探,测试楚斯年那句“喜欢”背后是否有丝毫真实的情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谢应危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拥有一个玩物或仇人,他渴求来自楚斯年本身的回应。
只是他不懂如何正常索求,只能用这种扭曲的方式逼迫对方给出答案。
直到楚斯年一语道破他的愤怒,那层伪装被瞬间撕裂。
他被看穿了。
此刻紧拥着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谢应危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掌控欲的满足,更有一丝驱散了某种恐惧的安定。
他恐惧楚斯年选择埃里希代表的那个世界,恐惧那些喜欢只是生存的表演,恐惧再次被这个他选择的人抛弃。
怀抱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这是场以真心为筹码的豪赌,他剖开从不示人的软肋,要将两人拖入同片泥沼。
夜色深沉,谢应危维持着这个禁锢般的姿态,在楚斯年平稳的呼吸声中独自咀嚼着这份复杂危险,却又让他无法放手的情感。
他害怕被抛弃,害怕再次回到那种无人问津,只能在血与火中独自挣扎的境地。
他宁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完全献祭出去,用肉体的束缚来换取心灵上的锚定。
将我的呼吸、我的忠诚、我的不堪、我的残缺、我的暴戾,连同我这颗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早已面目全非的心。
请你,握紧它。
让漂泊的孤舟终于系上你的岸。
第110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44
楚斯年在朦胧晨光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
他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谢应危近在咫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