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好躺着,发发汗就好了!我和哥哥能行!”
李树也盛了一碗稀粥过来放在炕沿,低声道:
“吃点东西才有力气。”
楚斯年看着眼前这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明明自己也淋了雨却依旧强撑着照顾他的模样,那股因病而生的脆弱感似乎被冲淡了许多。
他费力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声道:“好。”
勉强撑起身子,接过李树递来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的味道确实普通甚至有些寡淡,但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重新缩回被子里,身体依旧难受,冷一阵热一阵,头也昏沉得厉害。
但听着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看着李小草拿着块湿布巾笨拙地想帮他擦脸的动作,一阵安心感传来。
这病中的时光似乎也不全是煎熬。
闭上眼任由意识在病倦中沉浮,感受着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举动。
到了晚上,楚斯年觉得身上似乎更烫了些,意识也有些昏沉。
朦胧中他感觉到李树又来到了炕边,小手轻轻推了推他。
楚斯年费力地睁开眼,只见李树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圆滚滚的颜色鲜亮的……豆子?
“药。”
李树言简意赅地将布包往他手里塞。
楚斯年拿起一颗豆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这分明是山里某种野果,根本不是什么药材。
他看向李树,声音沙哑地问:“树儿,这是哪来的药?”
李树抿了抿嘴唇,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低声道:
“爹以前说的……下雨着凉了……吃这个,是药。”
楚斯年瞬间明白了。
这大概是李山在世时哄孩子们的话。
家里穷,看不起病买不起药,便用这些无害又带点甜味的野果种子骗孩子说是药,求个心理安慰。
他看着李树那双带着认真的眼睛,没有戳破这个善意的谎言,顺从地接过那几颗甜豆放入口中。
豆子嚼起来确实有股淡淡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嗯,很有效,感觉好多了。”
楚斯年对着李树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道。
李树看着他吃了药,又听到他说好多了,紧绷的小脸似乎放松了一些。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楚斯年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然后才吹熄了油灯爬上炕,在楚斯年身边安静地躺下。
第199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25
第三日天色放晴,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霾,楚斯年感觉身上松快了许多,虽还有些乏力但已无大碍。
他站在院子里,舒展了一下因卧病而有些僵硬的筋骨,正思忖着是上山寻些野菜,还是去地里看看番薯秧苗的情况,一阵急促喧闹声却从不远处传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隔壁院落外围了不少村民,个个面色焦急。
楚斯年心下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便见那位曾与他换过粮的妇人正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童,哭得几乎瘫软在地。
孩子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嘴唇发绀呼吸微弱急促,小小的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我的儿啊……都怪我没看好他……采了毒蘑菇……他偷吃了一口就……”
妇人语无伦次,声音凄惶,周围村民也议论纷纷,面露忧色。
丰登庄位置偏僻,附近又有山匪,并无固定的郎中坐诊,平日谁有个头疼脑热多是硬扛或寻些土方子。
若要去镇上请大夫,山路崎岖只怕这孩子根本撑不到那时候。
楚斯年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沉声道:“嫂子,让我看看。”
妇人抬起泪眼,见是楚斯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他是否真懂医术,连忙将孩子递过来,泣不成声:
“楚先生……求您……救救我家孩子……”
楚斯年接过孩子,触手只觉得他皮肤湿冷。
他迅速检查孩子的瞳孔、口唇和指甲颜色,又凑近闻了闻孩子口中微弱的气息,心中已有了判断。
是蘑菇中毒,且毒性不轻,已影响了呼吸和神经系统。
“热水,干净的布,再找些催吐的东西,皂角水或者盐水。”
楚斯年话语间带着让人信服的镇定,瞬间让慌乱的人群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有村民跑着去准备。
楚斯年将孩子侧抱,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手指探入孩子喉间,轻柔地按压舌根。
孩子一阵剧烈的干呕,却因胃中空空只吐出少许黏液。
这时热水和皂角水也送到了。
楚斯年顾不上许多,捏住孩子的鼻子,用小勺小心翼翼地灌入温热的皂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