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小心碰到,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昨日的记忆瞬间回笼。
谢应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灰白,连嘴唇都失去血色。
他!居然!在楚斯年面前!哭成那样!还……还那样娇滴滴地被他抱回来了?!
完了,完了……
他谢应危一世英名,桀骜不驯的形象,全毁了!
以后还怎么在楚斯年面前抬得起头?还怎么维持混世魔王的风范?!
他瘫在床上,心如死灰,瞪着床顶的纱帐,连身后的疼痛都似乎麻木了。
懊悔、羞愤、无地自容……
种种情绪交织翻滚,让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失忆。
昨天怎么就那么没出息?!
还不如直接被楚斯年打死好了!
在床上暗自神伤了不知多久,直到腹中传来清晰的饥饿感,谢应危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躯和更加沉重的心情,慢吞吞地挪下床。
穿衣服的过程又是一番折磨。
布料摩擦过伤痕的滋味实在算不上美妙,他只能尽量动作轻缓,龇牙咧嘴地把自己收拾整齐。
站着不动时还好,一旦迈开步子,每一次腿部的牵动都会将痛楚传递到伤处,让他走路的姿势不自觉变得十分别扭僵硬,一瘸一拐。
挪到殿门口深吸一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推开殿门。
院子里,晨光熹微,细雪如盐。
楚斯年依旧坐在昨日的石桌旁,手中执卷,粉白的长发未束,流泻在素白的衣袍上,侧颜清冷如画,仿佛与这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谢应危脚步顿了顿,硬着头皮,以一种姿势怪异的方式挪了过去。
走到近前,他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姿势倒是比昨天标准多了,只是配合着他别扭的站姿和微红的耳根,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弟、弟子……给师尊请安。”
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别扭。
楚斯年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他,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站姿和低垂的脑袋上停留一瞬,淡声道:
“醒了。”
谢应危身体瞬间紧绷,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来了!
他要提昨天的事了!
如果他敢嘲笑自己,敢拿丢人的哭相说事,自己一定、一定要狠狠地呛回去!
就算打不过,嘴上也不能输!
他屏住呼吸,赤眸紧盯着楚斯年的嘴唇,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楚斯年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石桌上摊开的书卷,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
“拜师大典虽已取消,但师徒名分既定,仪式不可全免。”
谢应危一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有些茫然。
楚斯年指尖微动,石桌上凭空多出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一只小小的红泥炉上,壶嘴正吐出袅袅白气,茶香清逸。
“今日,你便在此为我奉上一盏拜师茶。礼成,你便是我楚斯年门下唯一的弟子。”
第316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5
谢应危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石桌上突然出现的茶具和那缕袅袅茶烟。
奉茶?就这么简单?
他以为就算不举行盛大典礼,至少也要焚香、叩拜、念诵祝词之类的繁琐步骤。
没想到楚斯年口中的仪式,仅仅只是一盏茶。
见他还愣着,楚斯年瞥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谢应危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
挨了一顿打换来不用举行仪式,总感觉没那么划算……
他忍着身后走动时牵扯的疼痛,以一种尽可能平稳却依旧掩饰不住别扭的姿态走到石桌旁。
红泥小炉上的水恰好滚沸,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学着昨日在玉尘宫内看到楚斯年烹茶时的模糊印象,小心翼翼地将沸水注入茶壶,烫壶温杯,然后打开旁边一个素白小罐,用茶匙舀出些许翠绿蜷曲的茶叶,投入壶中。
再次注水,等待片刻,将第一泡茶汤倾入茶海弃之不用。
动作虽有些生涩,但步骤倒是一丝不苟。
他提起茶壶,将第二泡清亮澄澈的茶汤,缓缓注入那只素白的瓷杯,不多不少,恰好七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