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清凉却霸道无比的力量蛮横地冲入谢应危的识海!
楚斯年在探查他的神识!
谢应危心中又惊又怒,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僵在半空,感受着冰冷神识在自己灵台深处逡巡扫过,所过之处泛起阵阵寒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侵入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退去。
楚斯年指尖的冰蓝微光消散,他收回了手,眉宇间那层凛冽的冰寒悄然化去,眼底深处仍沉淀着更深的疑惑。
奇怪,并非夺舍。
神识本源纯粹,确确实实是谢应危本人,并无任何外来神魂侵染或替换的痕迹。
那这孩子近日反常的殷勤与乖巧,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在楚斯年心中疑窦未消之际,漂浮在半空的谢应危终于缓缓落地,脚下一个踉跄才站稳。
他小脸发白,赤眸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与茫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刚才那番粗暴的探查是怎么回事。
楚斯年看着他这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心中那点因疑心而起的冷硬不自觉软化了些许。
这孩子虽然顽劣,心思多,但终究只是个七岁的孩童。
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过于直接,吓着他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斯年伸出手轻轻落在谢应危乌黑的发顶上,安抚般地揉了揉。
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和委屈,在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下瞬间卡在喉咙里。
谢应危愣住了,方才的惊惧和愤怒如同被暖阳照射的冰雪,悄然消融大半。
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短暂却亲昵的接触。
脸颊微微发热。
“方才是为师失察。只是近日你行止与往日差异颇大,为师担心你心性不稳,或有外魔侵扰,心魔滋生之虞。
从今夜起,每日睡前半个时辰你来寻我。我为你诵念安神静心的经文,稳固神魂。”
楚斯年收回手,指尖那点微凉的温度与轻柔的触感如同雪落掌心,转瞬即逝。
素白的衣袂在静室门口拂过一道清冷的弧线,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之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被殿外永恒的风雪声吞没。
静室内重归寂静,谢应危站在原地,维持着方才被触碰时的姿势,微微仰着的头慢慢低了下来。
乌黑的发顶处,方才被那只微凉手掌抚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触感。
他缓缓抬起手,迟疑一瞬,学着楚斯年刚才的样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发顶。
触感不一样。
自己的手指是温热的,触碰时只有寻常头皮的感觉。
谢应危抿了抿唇,赤眸低垂,看着自己缩回来的指尖,又抬眼望向楚斯年离开的方向。
回廊深处一片昏暗,唯有殿外雪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第347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6
戌时将至,谢应危准时来到玉尘宫主殿外。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素白弟子服,临走前还特地将头发仔细束好。
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灵灯光晕。
“进来。”
楚斯年的声音自内传出,比平日更显清寂。
谢应危推门而入,只见楚斯年已站在殿中,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素白劲装,外罩厚重的银灰毛领披风。
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身后,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与凛冽。
“师尊?”
谢应危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
楚斯年转身,淡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目光在他明显打理过的仪表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楚斯年径直朝殿外走去。
谢应危连忙跟上,心中纳闷:
这是要去哪儿?
走出玉尘宫,外面已是夜色深沉。
拂雪崖的夜晚与白日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细雪飘飞,只是夜色将那种孤寂清冷渲染得更加透彻。
天幕是深邃的墨蓝,不见星月,唯有崖壁间凝结的万年玄冰和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寒风比白日更疾,呼啸着穿过嶙峋的崖石与冰柱,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楚斯年的脚步未停,朝着与平日授课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更深处,地势更为险峻陡峭的背阴面。
谢应危从未踏足过那里,只偶尔听仆役提起,说是崖上灵气最为紊乱狂暴也最为苦寒危险之地,连一些耐寒的灵植都无法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