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风雪越大,温度也越低。
即使谢应危戴着暖雪镯,也能感受到能冻裂神魂的寒意正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进来。
脚下的路早已被冰雪覆盖,崎岖难行,两侧是黑沉沉的冰崖,投下狰狞的阴影。
狂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雪片如同冰砂般劈头盖脸地砸来。
“师、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谢应危忍不住开口,声音在风雪的咆哮中显得微弱。
他有些不安,这地方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心悸,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楚斯年的步伐依旧沉稳,声音穿透风雪:
“凝冰渊。拂雪崖极阴寒煞之气汇聚之所,亦是天地肃杀意志最为彰显之处。”
凝冰渊?
谢应危心头一跳,他隐约听过这个名字,说是漱玉宗禁地之一。
“心魔滋生多因欲念浮动,神魂不固。寻常静室诵经乃和风细雨,润物无声。”
楚斯年并未回头,声音在狂风中却字字入耳:
“然你近日心绪起伏剧烈,乖顺勤勉之下恐有执念深藏。寻常之法或难触及根本。
不若直面这天地间至寒至肃之气,以极致的外寂逼迫内躁显形,再辅以疏导,方能根除隐患。”
他终于侧过脸,淡色的眸子在幽暗的反光中竟显得格外深邃冰冷:
“怕了?”
谢应危被这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心中莫名一虚。
难道师尊真的察觉到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了?
他硬着头皮,挺起小胸脯:“弟子不怕!”
“跟上。”
楚斯年不再多言,继续向前。
又行了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或者说,是陷入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境。
他们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
前方已无路,只有深不见底的渊壑,夹杂着冰晶碎屑的狂暴罡风如同有形之物,从深渊底部呼啸着冲卷上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的寒意已经浓烈到谢应危即便全力催动暖雪镯,也感到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呼吸都带着冰碴,肺部火辣辣地疼。
风中还夹杂着某种混乱暴戾的灵气旋涡,不断冲击着他的灵台,让神识阵阵发晕,耳边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盘旋。
这里就是凝冰渊!
仅仅是站在边缘,谢应危就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吞噬。
“今夜子时,乃是一月中阴寒气最盛之刻。
你便在此处,面渊而坐,运转我白日所授的《冰心诀》,尝试吸纳一丝此地至纯的寒煞之气,炼化为镇魂之力。为师会为你护法。”
楚斯年道。
在此处面渊打坐?还要吸纳可怕的寒煞之气?
谢应危看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听着鬼哭神嚎般的风声,小腿都有些发软。
这哪里是稳固神魂,这简直是玩命!
楚斯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未有丝毫动摇,更添凝重:
“心魔之患不得不防,优柔寡断反受其害。唯有以猛药攻之,破而后立。
你若连直面此地寒煞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驱除心中更深藏的杂念?”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谢应危心头。
他心中确有杂念正在生根。
如果连这点外在的寒冷和恐怖都不敢面对,又如何能战胜内心的魔?
一股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猛地冲了上来,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依言走到断崖边,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冰岩,盘膝坐下,面朝寒风呼啸的凝冰渊。
刚一坐下,更加猛烈的罡风便几乎要将他掀翻,冰冷的煞气瞬间穿透暖雪镯的防护,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剧颤,险些连法诀都捏不稳。
就在他摇摇欲坠之时——
一件带着体温和清冽雪梅香气的银灰色披风,轻轻地从后方将他整个裹住。
紧接着,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穿过披风,将微微发抖的小身体连同那件宽大的披风一起,稳稳地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之中。
楚斯年从身后将他完全拥住。
谢应危瞬间僵住。
第348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7
所有的严寒与恐惧,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温暖坚实的怀抱之外。
楚斯年的胸膛紧贴着谢应危的后背,透过不算厚重的衣物,传来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绝大部分凛冽罡风的直接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