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2 / 2)

楚斯年被他这无赖行径噎住,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想训斥,可看着谢应危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赤眸,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那些严厉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拍开谢应危那只不安分的手,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应危,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

“睡觉。再乱动便去地上睡。”

谢应危看着骤然背对自己的清瘦身影,摸了摸鼻子,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

他重新躺好,面朝着楚斯年的后背,这一次倒是真的安分下来,只是目光依旧贪婪地流连在那道身影上。

室内重归寂静。

黑暗中,楚斯年紧闭双眼,试图恢复冰雪般的平静外壳。

然而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十数年的心脏,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鼓动着。

一下,又一下,节奏快得有些失控。

方才被谢应危指尖触碰,勾画,拉扯过皮肤还残留着玩闹意味的触感。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竟也带上了几分滞涩和紊乱,那是心神动摇的征兆。

楚斯年心中升起一丝罕见的烦躁,以及更深的自责。

这小兔崽子!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闲心搞这些孩子气的把戏!

真是不知轻重!

可这份斥责刚在心头滚过,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了,谢应危已经二十岁了。

不再是那个七岁时被玉清衍押上拂雪崖,浑身反骨的小豆丁。

也不是那个十岁时被他罚在雪地里抄书,冻得瑟瑟发抖还要嘴硬的倔强孩童。

他长大了。

身形抽长,骨骼舒展,面容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青年特有的清俊轮廓,是一种介于少年与男子之间带着些许侵略性的耀眼风采。

只是自己日日相对,又总将他当作需要严加管教的徒弟,竟有些忽略了光阴流逝带来的变化。

一个鲜活炙热的成年男子躯体,方才就贴在自己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甚至……

楚斯年的呼吸乱了一瞬,强迫自己停止回想那些细节。

谢应危那些举动,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少年人睡不着的无聊玩闹,带着点恶作剧的调皮。

毕竟这孩子体内还有清心咒,平日里又被自己拘在拂雪崖上,接触的都是清规戒律与阵法典籍,对男女情爱恐怕一窍不通。

那些小动作应当并无旖旎的意味。

是自己想多了。

……不,不是想多了。

他竟被这小徒弟孩子气的玩闹,给勾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实在是不像话。

他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强行压下心头那点燥热和身体残留的异样感。

同时,心中默默诵念起《太上清静篇》中最为基础的静心凝神口诀。

如同冰雪灌注灵台,试图涤荡所有不应存在的杂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清冷的道诀在心间流淌,配合着体内冰系功法的运转,那股因谢应危靠近而升起的燥热与悸动,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缓缓消融。

紊乱的灵力重归有序,鼓噪的心跳也逐渐恢复了往昔那种缓慢而沉稳的节奏。

还不是时候。

楚斯年在心中对自己说。

在他眼中谢应危还小,心性未定。

作为师尊,负有教导、规引、保护之责。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些无心的触碰和自身难以言明的悸动就乱了方寸。

那太逾矩,也太危险。

他重新阖上眼眸,将所有翻腾的情绪连同那缕陌生的悸动,一并锁回心底最深的冰封之地。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第36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78

镇渊台另一侧,凌渊的临时静室。

屋内灯火未熄,映照出一片扭曲的光影。

凌渊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灵力鼓荡,试图进入调息状态,驱散白日里积攒的郁气与怒火。

然而心湖之内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戾气如同煮沸的毒浆,在他胸腔内疯狂翻腾冲撞。

白日里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曾经被视为天衍宗未来希望,聪颖骄傲的儿子凌昊,自数年前漱玉宗事件后,心境受损,天赋也随之蒙尘。

虽然伤势治愈,修为未废,但那股锐气与灵性却消散大半,如今泯然众人,再不复当年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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