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宗主来了。”
谢应危动作一滞,赤眸中欲念未消,眉头不满地蹙起,侧耳倾听。
果然,殿外风雪声中隐隐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气息,正朝着玉尘宫靠近。
若是往常,谢应危定然要在心里咒骂这不合时宜的打扰,然后委委屈屈地离开。
可此刻,看着身下师尊迅速恢复清明的神色,他眼珠一转,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身又在楚斯年颈侧偷了个吻。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用被子将两人胡乱一裹,手臂更紧地环住楚斯年的腰,语气慵懒又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挑衅:
“刚好,既然来了,也该让宗主大人知道知道我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省得他总拿看小孩的眼神瞧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有点期待玉清衍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
楚斯年闻言,脸色微变。
他知道谢应危胆大包天,却没想到他敢这么胡来。
让玉清衍看到他们此刻这般模样?
恐怕那位本就忧心忡忡的宗主,当场就得吓出个好歹来,更别提后续可能引发的轩然大波。
谢应危的教化值任务早已完成,怎地还是如此顽劣?
“胡闹!”
楚斯年低斥一声,原本抵在谢应危胸口的手猛地用力一推,与此同时心念微动,一直收敛着的浩瀚灵力瞬间涌出。
谢应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身上裹着的锦被就“呼”地一下脱离床榻,眼前景象飞速旋转。
“师尊你——!”
惊呼声未落,他已经被那股灵力迅疾地丢出寝殿内室。
穿过珠帘,越过外间,最后“噗”地一声,稳稳当当地落在外殿角落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锦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赤眸和凌乱的黑发。
而寝殿内,楚斯年已经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寝衣,系好衣带,甚至顺手拂平床铺上刚才纠缠的褶皱。
除了脸颊上那抹未完全褪去的极淡红晕,和略微急促的呼吸,他已然恢复成那个清冷出尘的映雪仙君。
淡淡瞥了一眼外间软榻上那个还在挣扎着想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蚕蛹”,声音平静无波:
“安静待着。莫要出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谢应危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瞪视。
理了理衣袖,步履从容地朝着殿门口走去,准备去迎接全然不知自己刚刚打断了何等好事的宗主大人。
……
玉尘宫主殿内,茶香清逸。
楚斯年端坐主位,素衣如雪,神色是一贯的平淡清冷,他看着走进殿来的玉清衍,心下稍安——
宗主看起来精神确实好了许多。
自那日上古遗地净化,纯净灵气反哺外界以来,不过月余,整个修仙界的灵气环境已大为改善。
玉清衍身为漱玉宗主本就修为精深,得益于此,境界隐有松动提升之象,连带着人也仿佛年轻几岁。
满头霜发虽未复乌黑,眉宇间沉郁的沧桑与疲惫却散去大半,此刻脸上更是带着轻松的笑意,步履也轻快许多。
“师叔。”
玉清衍拱手行礼,语气比往日更添三分敬重与亲近。
若非眼前之人,莫说应危,便是这天下修士,恐怕还要在污浊绝望中挣扎更久。
楚斯年微微颔首:“宗主请坐。”
他正欲询问宗门近况,以转移方才那点不自在,殿门口珠帘轻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已走了进来。
是谢应危。
他已换好外出时的正式弟子服,墨黑的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美无俦的面容。
许是因为刚刚被丢出去的缘故,脸色还有些微红,却丝毫不减其风采,平添几分鲜活气。
嘴角噙着一抹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格外耀眼的笑意,赤眸亮晶晶的。
先飞快地瞟了楚斯年一眼,眼神里带着促狭和未尽的怨念,随即才转向玉清衍,笑嘻嘻地拱手:
“宗主今日怎么有空上拂雪崖了?看您气色大好,修为似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他如今身量早已超过玉清衍,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是一道夺目的风景,言语间虽仍带着几分跳脱,却已有了青年人的沉稳气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