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出门工作了,”
楚斯年看了看墙上老旧的挂钟,语气带着歉意。
“暂时不能带你一起去。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好吗?我晚上下班会再带肉回来。”
他说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再三叮嘱:
“记得吃东西,伤口如果疼得厉害,柜子最下面有止痛药,一次一片,别多吃。水要喝够。我大概傍晚就回来。”
谢应危站在餐桌旁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楚斯年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外面传来钥匙转动,锁舌扣合的清脆声响。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应危一人和满室的食物香气。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精心准备还冒着微微热气的早餐上。
厚实的肉块纹理分明,油脂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饥饿感早已在闻到香味时便已苏醒,在他的胃里翻搅。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腔里分泌出渴望的唾液。
但是他没有立刻伸手。
目光从食物上移开,转向那扇将他与外界隔绝的门板。
楚斯年走了。
这个将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给他治疗,给他食物,给他一个可以蜷缩的角落的人,离开了。
一种沉闷的情绪像潮湿的苔藓悄悄爬上心口。
楚斯年在的时候,这间简陋的小屋似乎就有了某种说不清的温度和屏障,隔开了外面冰冷残酷,视他为废物或玩物的世界。
可现在门一关,屏障仿佛就薄了一层。
寂静中,他仿佛又能听到竞技场山呼海啸的喧嚣,看到那些挥舞着投注券的人类,感受到黑熊兽人沉重的脚掌踩在胸口的剧痛。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吃眼前这盘食物了。
这好像是楚斯年留下的某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联系。
一旦吃掉,就好像这种联系也随着消化而消失了。
而且,吃得太快,接下来的漫长白天就失去了一个可以期盼和等待的具象事物。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一块温热的肉排,指尖感受到油脂的润泽和肉质的紧实。
送到嘴边咬下一小口,缓慢地咀嚼。
肉质很好,调味简单却恰到好处。
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口都要品味许久才肯咽下去。
眼睛时而低垂看着手中的食物,时而又抬起,久久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银白色的短发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高大的身躯沉默地立在狭小的餐桌旁,明明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却透着一股无处着落的孤寂与迷茫。
他就这样,像个守着最后一点温暖火光的流浪者,一点点消耗着楚斯年留下的早餐。
仿佛要用这种缓慢的进食,来对抗独自等待的漫长时光,捱到那个人类再次打开这扇门。
第403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14
楚斯年所在的公司规模不大,位于一栋旧写字楼的中层。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工作琐碎,薪水也仅仅是这座城市勉强维持生计的水平。
今天刚发了工资,薄薄的信封捏在手里,楚斯年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商店橱窗里标注的价格,眉头不自觉蹙紧。
养活自己尚且需要精打细算,何况还要加上一个胃口不小的捷克狼犬兽人。
兽人地位低下,但正因如此,针对兽人的基础生存物资被刻意抬高价格,成了只有中上层阶级才愿意承担的“额外开支”或“娱乐消费”。
这里的物价本就高昂,这笔开销对现在的楚斯年来说,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他叹了口气,还是快步走向熟悉的肉铺和菜市场,尽量挑选着性价比高的部位和时令蔬菜,尽可能给家里兽人最好的。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得找点兼职才行。
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回到家门口,楚斯年掏出钥匙。
门锁打开,他推门进去,看到的景象果然不出所料——
兽人高大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玄关处。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低下头,焦茶色的眼眸快速抬起看了楚斯年一眼,又迅速垂下,用依旧生硬干涩的语调说道:
“欢迎主人回来。”
说完,他就伸出手,试图去碰楚斯年脚上沾了灰尘的鞋。
楚斯年下意识地想后退避开,但目光触及谢应危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和小心翼翼,还是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能急,得慢慢来,他需要时间来理解……
楚斯年僵着身体,任由谢应危那双指节粗大的手,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地帮他解开鞋带,脱下鞋子,再换上放在旁边的干净拖鞋。
整个过程,谢应危都低着头,银白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晃,古铜色的脖颈在灯光下绷出紧张的线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