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未出口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里。
他保持着刚才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又静坐了几秒,肩头残留的温度和重量正在迅速冷却消散。
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抬手,“啪”地一声关掉客厅的顶灯。
黑暗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房间,吞噬电视屏幕最后一点微光,也吞噬了方才灯光下那些令他无措的亲昵细节。
厚重的黑暗,反而让紧绷到近乎疼痛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不需要再费力维持姿态,不需要再担心心跳过速被察觉,黑暗包容他所有细微的失态和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走回靠墙的角落,背脊贴上冰冷粗糙的墙面,缓缓滑坐下去。
高大的身躯习惯性地蜷缩,将自己嵌入阴影与墙壁构成的夹角里。
屋子里很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极远处模糊的城市底噪。
空气里还弥漫着楚斯年留下的气息,这些气息充盈着空间,提醒着他刚才的靠近并非幻觉。
可主人又离开了。
刚刚还实实在在地靠在他肩头,握着他的手,呼吸拂过脖颈。
明明就在刚才,他还在为那份过近的接触而紧张,为轻柔的抚摸而心乱。
可现在,当那份温热与重量骤然抽离,只留下空落落的怅然。
紧绷的弦松了,可弦上还残留着被拨动后的细微震颤。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回忆楚斯年发丝蹭过皮肤的微痒,回忆指尖在他手背上移动的轨迹,回忆靠在肩头时全然信赖的重量。
舍不得。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昏暗中的眸子微微颤动。
他竟然会舍不得。
就这样维持着蜷坐的姿势,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紧闭的房门上,那样做只会让等待显得更加漫长和煎熬。
视线在适应黑暗后,缓缓移向客厅矮几的方向。
借着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城市月光,他勉强看清那捧被小心放置的花束轮廓。
深紫与银灰交织,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美感。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月光缓慢移动,花束的阴影在桌面上微微偏移。
半晌,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从他紧抿的唇间逸出,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主人。”
话音落下,便没了后续。
未尽的话语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终究没能成形。
于是,所有未能出口的询问,未能言明的忐忑,以及那一点点刚刚被体温和触碰催生出的眷恋,都失去了声音的载体。
请别走。
或者。
请快些回来,主人。
第440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51
城市的边缘,一座早已被遗忘的废弃仓库隐匿在浓重的夜色和荒草丛中。
内部空旷而肮脏,堆积着锈蚀的机械零件和腐朽的木箱。
此刻,这里却挤满了身影,粗略看去,竟有三十多只形态各异的兽人!
他们大多带着伤,皮毛或鳞甲上沾着污渍和干涸的血迹,眼神里混杂着惊恐与疲惫,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凶悍。
而聚集的焦点,则是中央那只刚刚被他们救回来的鳄鱼兽人。
他正甩动着粗壮的尾巴,活动着之前几乎被撕裂的脖颈。
动作虽然还有些滞涩,但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与“重伤濒死”四个字简直毫不沾边。
周围几只兽人,包括那只带头冲进医疗室,此刻身上还带着新添伤口的黑山羊女兽人,都错愕地围着他。
“老鳄,你这……怎么回事?”
一只灰狼兽人用爪子碰了碰鳄鱼兽人几乎愈合的伤口边缘,满脸不可思议: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铁砧那混蛋明明说你快不行了,就吊着一口气等下一场当开胃菜呢!怎么……”
“对啊!我们还拼死拼活把你抢出来。”
一只鬣狗兽人喘着粗气,指着自己身上一道新鲜的爪痕:
“结果你倒好,睡了一觉就跟没事人一样了?铁砧那吝啬鬼转性了?给你用了高级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