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将楚斯年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另一手扶着楚斯年踩在自己腹部的脚踝,仿佛在献祭,又仿佛在邀请检阅。
声音从垂落的发丝间传来,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近乎直白的意味:
“……我愿意取悦主人。”
“用任何……主人需要的方式。”
卧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床头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楚斯年完全僵住,保持着这个诡异姿势,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掌心是对方脸颊的温度,脚心是对方腹肌的坚实触感。
几秒后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触电般想抽回自己的手和脚。
但谢应危握着他脚踝的手很稳,没有用力禁锢,却也没有立刻松开,仿佛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指令或反应。
楚斯年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耳朵都红透了。
他瞪着跪在脚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谢应危,浅琉璃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羞窘的荒谬感。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困惑和不可置信的质问,声音都有些变调:
“……谢应危?”
“你……”
“你今天在家……到底都看了些什么电视节目啊?!”
第443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54
楚斯年带着羞窘的问题,并未让谢应危感到丝毫退缩或难堪。
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只是抬起了头,银白色的发丝滑开,露出那张轮廓深刻的脸庞。
焦茶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带着一种坦诚到不染杂质的直白。
没有情欲,没有算计。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主人。我只是在想。”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将那些盘旋在心底许久却从未宣之于口的念头,第一次尝试表达出来。
“我可以做好主人的陪伴型兽人。”
“无论主人想要我如何取悦,我都可以做到。主人教我,我就学。主人需要,我就做。”
“所以主人不要抛弃我,好吗?我会做得更好。我会努力学得更好。”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楚斯年踩在自己腹部的那只白皙的脚上,又很快移回楚斯年的眼睛。
“如果这具身体,能给主人带来任何的欢愉,那就是我唯一能留在这里的作用了。”
“请不要……”
喉结滚动了一下,向来沉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卑微与恐惧。
“……请不要丢下我。”
来到这里,这个狭小却温暖干净得与他过去生活截然不同的地方,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楚斯年给他治疗,给他食物,给他一个可以蜷缩的角落,教他用餐具,给他起了名字,给了他一份正式的收养凭证,还会带他出去,送他花。
可这让他感到无比惶恐。
在竞技场,生存的逻辑简单而残酷——
你有价值,能赢得比赛能给老板赚钱,就能活下去,得到相应的资源。
没价值了,就会被抛弃,被遗忘。
过去的十几年,他活在擂台上。
活下去,打下去,就是他全部的意义,哪怕这建立在无尽的痛苦和对他人的掠夺之上。
但现在擂台消失了,鞭挞消失了,他突然像一艘被抛入平静海域的破船,失去了风帆和罗盘,不知该驶向何方。
身体里那些陈年伤痛在寂静中变得格外难捱,脑海中那些血腥嘶吼,也更容易在独处时翻涌上来,将他拖入冰冷的泥沼。
他需要一个新的目标。
一个能紧紧拉住他,不让他沉溺于过往痛苦和当下惶惑的救命稻草。
楚斯年出现了。
这个人类,与他认知中所有的人类都不同。
笼主饲养他,是为了榨取赌金和门票,观众投注他,是为了寻求刺激和财富。
就连那些偶尔施舍一点善意的,也不过是出于对明星兽人短暂的好奇或施舍心态。
楚斯年是第一个,在他彻底失去擂台价值,变成一堆破烂后,还对他这么好的人类。
正因如此,他才愈发不安。
习惯了以价值衡量存在意义的他,无法理解这种无条件的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