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善意是短暂的,是出于怜悯或一时兴起,随时可能因他的无用而收回。
他舍不得。
是的,他舍不得这份温暖。
正因为舍不得,恐惧也随之滋生,恐惧自己的无能终将导致再次被丢弃。
就像一件被精心擦拭后摆放在安全角落的残破瓷器,除了占据一点空间,消耗着主人的资源,似乎毫无用处。
他恐惧自己这残破的无用之躯,终有一日会让楚斯年感到厌倦和麻烦。
恐惧自己无法提供任何价值,最终会像竞技场里那些失去价值的兽人一样,被再次丢弃,丢回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被抛弃了。
所以,谢应危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取悦主人。
这是他在竞技场浸淫多年学会的生存法则:有利可图,关系才能长久。
身体也好,服务也罢,甚至是痛苦或掌控感什么都行。
只要楚斯年还需要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就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和资格。
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电视里那些娇小可爱兽人的撒娇方式他学不来,也不懂得说那些甜言蜜语。
他只有这具还算强壮的身体,和一份愿意付出一切,只为换取一个容身之所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请看看我。
请使用我。
请让我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只要您能因此感到一丝愉悦,一点轻松,觉得留下我还算有点用处……
那么,请让我留在主人身边。
这些汹涌而混乱的思绪,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激烈碰撞,最终化为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行动和那句破釜沉舟般的“我愿意取悦主人”。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他对眼前这缕微光的贪婪,与不惜一切也要抓住的执念。
楚斯年看着跪在脚边,姿态近乎卑微却又紧绷着无边惶恐的谢应危,所有原本想要说出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再也无法轻易吐露。
忽然间,仿佛透过低垂的银发和强作镇定的躯壳,窥见一丝谢应危内心冰冷湍急的暗流。
他一直觉得谢应危沉默顺从,带着伤兽的警惕和一点笨拙的依赖。
他以为给他治疗,给他温饱,给他一个安身之所,就能慢慢抚平那些伤痛,让他放松下来。
可他竟从未真正察觉,这份近乎无条件的友善,对谢应危而言反倒成了另一种更沉重的负担和恐惧的来源。
谢应危在害怕。
“……好。”
楚斯年轻轻吐出一个字,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也没有移开脚,只是任由它们停留在温热的皮肤上。
谢应危低垂的头动了一下,缓缓松开握着楚斯年脚踝的手,那只贴着手掌的脸颊却微微蹭了蹭,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亲昵。
他开始尝试取悦。
动作毫无技巧可言,带着一种与高大身躯不符的笨拙和生涩。
仿佛一头习惯了撕咬与撞击的猛兽,第一次试图用皮毛去蹭抚,用舌头去舔舐,用身体去贴近。
没有进一步的僭越,只是保持着跪姿微微侧身,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顺着楚斯年踩在他腹肌上的那只小腿缓缓向上按摩揉捏。
手掌宽大,指节粗硬,布满厚茧,力道却放得极轻极缓,指腹划过小腿光滑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第444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55
楚斯年穿着睡袍,袍子下面空荡荡的,并未穿长裤。
随着谢应危按摩的动作,他原本随意踩在对方腹部的腿,因为被托着揉捏,不自觉地微微抬高了一些。
宽松的丝质睡袍下摆,便随着这个抬腿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向上滑去。
一截白皙的小腿完全暴露出来。
接着,是弧度优美的膝盖。
再往上……
柔滑的布料堆叠在大腿根部,堪堪遮掩住更私密的领域。
却因重力和姿势,露出一段令人遐想的大腿内侧肌肤,在昏黄灯光下白得晃眼,与深色睡袍和谢应危古铜色的手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谢应危按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目光不受控制地掠过那一片猝然闯入视野的细腻雪白,与他自己粗糙皮肤截然不同。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眼眸重新低垂,专注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整个过程他都沉默着,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卧室里清晰可闻。
高大的身躯跪在床边,头颅低垂,银发掩面,用一种近乎笨拙又异常专注的姿态取悦着他的主人。
而楚斯年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被谢应危握在掌心贴在脸上,一只腿被对方托着,近乎半裸地搁在对方腹肌上,接受着生涩却滚烫的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