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俊出尘,一个英挺野性。
两人出色的外貌和独特的气质,加上他们明显亲密的姿态,还是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谢应危感受到那些视线,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僵硬不安,或下意识低下头。
他神色坦然,腰背挺直,步伐稳健。
只是偶尔,会微微调整一下与楚斯年交握的手。
或者看似不经意地将另一只手插进口袋又拿出,让无名指上那枚与楚斯年同款的银白色戒指,在路灯下清晰地闪烁一下。
楚斯年察觉到他这个小动作,忍不住轻笑,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谢应危低头看他,眼里含着询问。
“没什么。”
楚斯年笑着摇摇头,望向前方已经能看到招牌的饭馆: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不错。”
谢应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灯火温暖的饭馆,喧闹而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身边触手可及的爱人。
他握紧楚斯年的手,掌心温暖。
“嗯。”
随后微微侧头,在楚斯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上那句早已融入骨血,却依然每次说出都让他心底发烫的话:
“我也爱你。”
——本位面完——
第458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1
一九三四年秋,天津卫。
秋风卷过法租界的梧桐,黄叶打着旋儿,萧萧索索地落了一地。
天色灰蒙蒙地压着,空气里有种潮润的寂寥。
暮色如一块浸湿的灰布沉沉罩下来,唯独“庆昇楼”三个霓虹大字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将朱漆的门廊照得半明半暗。
一辆黑亮的雪佛兰轿车停在戏楼门前。
副官抢前一步拉开车门,谢应危躬身下车,挺括的戎呢大衣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楼内隐约飘出的胡琴声与喧哗人语,到了门外,便被秋风削得只剩几缕断续的幽微。
他顺手解开脖颈间的披风系带,厚重的墨呢披风随之滑落,副官悄无声息地接住,叠挂在臂弯。
候在门廊下的管事早已躬身迎上,笑容堆得密不透风。
谢应危没看他,只望着楼内隐隐透出的光亮:
“我干爹呢?”
“回少帅的话,大帅已在楼上雅座候着您了!”
管事的腰弯得更低,语调谄媚得能掐出水来:
“大帅疼少帅,特地包下咱们整个庆昇楼的包厢,说是要给少帅接风洗尘,旁人一概不叫扰了清静。”
谢应危抬了抬下巴算是知晓,径自撩起厚绒门帘走了进去。
光线骤然明亮。
楼内比外头暖和许多,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和水烟味儿。
正对戏台的二楼最佳位置,霍万山已然在座。
霍大帅生得富态,圆脸盘,油光光的脑门上头发稀疏,却蓄着一把浓密乌黑的大胡子,笑起来声若洪钟,震得近处桌几上的盖碗茶盏都仿佛微微作响。
见谢应危上来,他立时推开身旁伺候斟茶的跟班,哈哈大笑着起身:
“应危!来来来,就等你了!”
谢应危快步上前,在离霍万山三步远处立定:
“干爹。”
“好!好小子!”
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谢应危肩上,满是激赏:
“这回跟南边那几个老狐狸周旋,事儿办得漂亮!干净利落,没堕了咱们爷们儿的威风!我跟你几位叔伯提起来,脸上都有光!”
“是干爹调度有方,应危不敢居功。”
谢应危微微垂眸,语气恭谨。
“坐,坐下说话!”
霍万山拉着他在身旁铺了软垫的红木大师椅上坐下。
霎时间,这原本该是丝竹悠扬,水袖翩跹的雅致戏楼,便被一股行伍特有的悍然气场笼罩,空气无端沉重了几分。
霍万山却浑不在意,指着楼下已然准备停当的戏台,兴致勃勃地对谢应危道:
“知道你小子不爱那些西洋影戏跳舞厅的调调,特地寻的这地儿。庆昇楼,咱们津门头一份!台柱子是位新冒尖儿的青衣,那身段,那嗓子绝了。听一回,保管你喜欢!”
谢应危长腿交叠,背脊微微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铺着暗纹锦缎的扶手上,指节修长分明,另一只手随意搁在膝头,掌心向上微微虚拢。
闻言向着霍万山略一颔首,唇角弧度依旧妥帖:
“干爹费心。那便静候好戏开场了。”
灯光暗下,锣鼓未起,先闻一声幽叹。
那声叹息从幕后传来,轻得像风拂过柳梢,却让全场瞬间寂静。
戏台上的锣鼓点渐次密集起来,随着一声悠长清亮的唢呐引子,台侧“出将”的门帘一挑,那青衣便踩着细碎的步子迤逦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