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少帅爷,单独给您送了什么好东西呀?快让咱们开开眼呗!”
“就是就是,瞧瞧嘛,楚哥,咱们又不要您的。”
另一个瘦高个附和,伸长了脖子去看。
班主和老师傅们笑着摇摇头,也不制止,自顾自去分雪茄和洋酒了。
班子里的气氛向来如此,台上规矩严,台下却亲厚。
尤其是对楚斯年这样有本事却没架子,还常常照应师弟们的台柱子。
楚斯年已用干布巾擦净了脸上的水珠,正对镜梳理长发,闻言也没回头,只淡淡道:
“想看?自己打开看便是。”
几个少年互相看了看,吐了吐舌头,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圆脸少年小心翼翼地从藤箱里拿出那个锦缎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卡扣,里面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块腕表。
表壳是简约的银白色金属,表盘素净,只有纤细的指针和几个小小的罗马数字,表带是深色的鳄鱼皮。
“这……这是手表?”
圆脸少年拿起来,分量不轻。
“瞧着是洋玩意儿,肯定很贵吧?我在劝业场那边好像见几个坐汽车的少爷戴过类似的……”
“废话,少帅送的能是便宜货?”
瘦高个啧啧两声,又有些困惑。
“不过这表……看起来好素净,不像那些镶金嵌玉的怀表那么晃眼。”
他们不识得这是瑞士某家顶级钟表工坊的定制款,只凭直觉知道价值不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把玩了一会儿,好奇心又转到别处。
圆脸少年把表小心放回盒子,凑近楚斯年,挤眉弄眼:
“楚老板,你刚才上去敬酒,看清楚那位谢少帅长啥样没?听说他年纪还没到三十呢,怎么就当了那么大的官儿?”
“高不高?胖不胖?是不是跟霍大帅一样,也留着大胡子,说话跟打雷似的?”
另一人插嘴。
“抽不抽大烟?身上是不是一股子枪油味儿?”
“哎,最要紧的是,帅不帅啊?”
一个年纪最小,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女脱口而出,立刻被同伴轻捶了一下。
“就知道看脸!”
楚斯年此时已梳理好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
他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孩子,那张洗净铅华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少了几分台上的秾丽,多了几分清冷的真实。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话,沉吟片刻。
就在少年们以为他不会回答这种无聊问题时,楚斯年眼帘微抬,略提了气,用带着明显戏腔韵白的口吻悠悠念道:
“若问起那尊容相貌啊——”
他拖了个小小的腔,眼波在几个孩子脸上轻轻一扫。
其他人立刻被这熟悉的腔调吸引,屏息静听。
“真真是——獐头鼠目,驴脸猪腮,凹面凸额,活脱脱钟馗见了也要退避三舍,夜叉瞧了亦觉自愧弗如!哪及得咱们台上潘安宋玉半分风姿?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唱念俱佳,说得活灵活现,尤其最后摇头摆手,仿佛多看一眼都伤眼的嫌弃模样,惟妙惟肖。
“噫——!!!”
几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齐齐发出一阵夸张的倒抽冷气声和嫌恶的唏嘘。
“我的娘哎!长成这样?”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少帅,这是靠长相吓死敌人吧?”
“钟馗都退避三舍……那得多吓人!”
“散了散了,晚上要做噩梦了!”
孩子们一边嘻嘻哈哈地控诉着楚斯年败坏他们对少帅的幻想,一边做鸟兽散,跑去围观师傅们分洋酒了。
第46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6
后台一角恢复安静,楚斯年脸上的戏谑褪去,只剩下一点未尽的浅淡笑意留在唇角。
他没有立刻去收拾东西,反而转过身,重新面向那面水银斑驳的旧镜子。
就这样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
倏然,停留在唇角的浅淡笑意加深,像是被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念头逗乐。
他微微偏了偏头,粉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过颈侧。
“潘安……宋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逗弄孩子们时随口拈来的戏词。
镜中人眉眼弯弯,笑容不同于台上贵妃的妩媚,也不同于人前的温雅或疏离。
楚老板。
楚斯年。
这一身足以乱真的功夫,却是楚斯年在系统空间里,用积分兑换顶级熟练度后,仍不知疲倦地苦练了无数个“模拟年”才得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