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忽然开口,打断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斥责。
谢应危的话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他。
楚斯年抬起那双依旧泛红的眸子,直直看向近在咫尺的谢应危。
“这些和谢少帅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语气疏离,谢应危不由松了力道,楚斯年得以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虽然仍被困在他与门之间,姿态却从容了许多。
“少帅这大半年不是一直在躲着我吗?电话不通,戏园不见,南市绕行。既然早已划清界限,如今又何必跑来对我说这些?
我喜欢谁,追求谁,为谁黯然神伤,为谁食不下咽……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少帅您似乎并无干系。
您身居高位,军务繁忙,日理万机,何必在意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戏子?这些本就不是少帅应该管的事情吧?”
一番话立场分明,将谢应危那番夹杂着怒斥,心疼与劝诫的冲动言辞彻底堵了回去。
谢应危哑口无言。
是啊,他有什么立场?
朋友?算不上。
恩人?早已两清。
上司?更谈不上。
他凭什么对楚斯年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凭什么因为看到楚斯年可能为旧情人伤心,就如此失态,甚至将人强行拉到这里?
一股被戳破心事,又无法辩驳的恼羞成怒,混杂着更深的难堪与失落瞬间涌了上来。
他瞪着楚斯年,那双泛红的眼睛此刻在他看来少了楚楚可怜,多了几分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疏离。
想反驳,可楚斯年的话句句在理,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满腔复杂汹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干巴巴,带着不甘和愤怒的低吼:
“他……那个贱人,根本配不上你!”
说完,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楚斯年过于平静的目光。
谢应危猛地收回撑在门板上的手,也不再禁锢楚斯年,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昏暗走廊的尽头。
“砰。”
房门再次关上,这次是从外面。
狭小的储物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楚斯年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痒的眼角,又看了看谢应危消失的方向。
半晌,一声带着点玩味和好笑的气音从他喉间溢了出来。
整理了一下被谢应危拽得有些凌乱的白色礼服袖口和衣襟,这才慢悠悠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脸上已恢复平日的平静从容。
刚回到方才那间休息室附近,一个负责后台化妆的年轻助手就满脸愧疚地跑了过来,连连鞠躬:
“楚老板!楚老板!实在对不起!刚刚给您补妆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定妆粉弄到您眼睛里了!您没事吧?眼睛还难受吗?要不要用清水再冲一下?”
楚斯年停下脚步,对着焦急的助手温润地笑了笑,语气和煦:
“没事,已经不难受了。一点小意外,不必放在心上。”
助手这才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地走了。
楚斯年转身,望向谢应危愤然离去的方向,走廊尽头空空如也。
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狡黠与淡淡暖意。
随即也悄然隐去,重新迈步,走向即将轮到他登台的后台准备区。
第51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56
谢应危几乎是有些仓皇地回到依旧喧嚣浮华的宴会厅,寻了个灯光稍暗的角落沙发坐下。
侍者上前询问,他只要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火烧火燎的烦躁与难堪。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多管闲事,自取其辱。
明明早已决定划清界限,明明躲了大半年。
怎么一看到楚斯年那副可怜模样就方寸大乱,做出如此冲动愚蠢的行径?
结果呢?
人家非但不领情,还几句话就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像个小丑一样落荒而逃。
他闷闷地又灌了一口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场内逡巡。
很快便注意到舞池中央的林哲彦。
对方似乎已经从刚才的难堪中恢复过来,脸上重新挂起风度翩翩的笑容,正与一位穿着鹅黄色洋装,容貌秀丽的富家小姐翩翩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