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胳膊却一阵发软,细微地颤抖着,竟有些使不上力。
楚斯年:“……”
沉默两秒后,他果断放弃了起身的打算,自暴自弃般地又往柔软的羽绒被里缩了缩,在床上慢吞吞地滚了两圈。
丝滑的床单摩擦着皮肤带来些许凉意,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各处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和那种难以启齿的酸痛。
谢应危不在房间里。
空气里除了属于两人的暧昧气息,还有一丝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显示男主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楚斯年把半张脸埋进还残留着谢应危气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尾还带着些微红的浅色眸子。
他有些懊恼地想,自己昨夜是不是太过主动,甚至有些不知羞耻了?
明明平日里最是清冷自持,哪怕心动也总是含蓄迂回,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
都怪前几日为了去留问题心烦意乱,情绪积压,又在空荡的戏楼里被他那样专注地看着,笨拙地画眉,炽烈地亲吻……
所有防线便溃不成军。
不过……
虽然身体像是散了架,心里也满是羞赧,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却如同初春的溪水,缓缓流淌过心田。
他仍未想好如何答复陈默,可那颗动荡不安的心却已然落回实处。
仿佛只要知道这个人在这里,这份情感如此真实地存在,便有了面对任何未知变故的底气。
在床上又赖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变得明亮了些,才终于鼓足勇气,慢吞吞地挪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脖颈和锁骨上斑斑点点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楚斯年看了一眼,立刻拉高被子掩住,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正打算下床找件衣服,目光却瞥见床头柜上端端正正压着一张便笺纸。
拿起一看,是谢应危的字迹。
字迹粗犷,力透纸背,却因书写的内容而带上了一丝与他本人气质迥异的温柔:
斯年:
晨起熬了枇杷百合雪梨汤,在厨房砂锅里温着。起床后让张妈热一热,记得喝,润肺养嗓。
军中例会,午前便回。
应危留。
字迹到最后略显仓促,仿佛写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匆匆收笔。
楚斯年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刚刚平复些许的脸颊又微微发烫。
这人倒是心细。
他将纸条仔细折好握在手心,那股从醒来便萦绕心头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唇边一抹清浅笑意。
身上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掀开被子,忍着那点不适,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衣柜前。
里面果然已经备好了他的衣物,从里到外,尺寸恰好,料子柔软舒适。
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将领口又往上拉了拉,才深吸一口气,拉开卧室的门,朝着楼下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楚斯年找到那个温在炉灶上的白瓷砂锅,掀开盖子。
里面是熬得晶莹剔透,泛着浅金色光泽的枇杷百合雪梨汤,果肉炖得软烂,百合花瓣舒展。
他盛了一小碗,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水温热熨帖顺着喉咙滑下,确实滋润了有些干涩的嗓子,也驱散了些许身体的酸乏。
味道清甜适中,火候掌握得极好,很难想象是谢应危那样一双握枪批文的手熬出来的。
他正慢慢地喝着,公馆的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楚斯年抬头,只见谢应危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未卸,显然是从军营直接回来的。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走进来看到楚斯年坐在餐桌边喝汤,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起了?”
谢应危将油纸包放在桌上,很自然地走到楚斯年身边,伸手探了探他手边碗的温度。
“还热吗?”
“嗯,刚好。”
楚斯年点头,又舀了一勺汤,抬眼看他:
“不是说午前才回?现在……”
他瞥向墙上的挂钟,指针赫然指向十一点三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