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似乎看穿了他瞬间的怔忡与思虑,又轻声补充道:
“只是举行一下仪式。”
他的意思很明白,不是要立刻去登记,更何况现在也未必有统一完善的登记制度,只是想要一个有仪式感的结合宣告。
谢应危回过神,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当然想和楚斯年成亲,想得发疯。
可如果要有仪式,那必须是郑重其事,盛大隆重的,才配得上楚斯年,才对得起他“楚老板”曾经风华绝代的名头,才对得起他们这失而复得,跨越了战火与时光的深情。
今晚?
太仓促了,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丝毫没觉得楚斯年提得唐突,只觉得委屈了他。
只好斟酌着语气,试图商量:
“今晚是不是太急了?过几天等我好好准备一下,请些相熟的同志来做个见证,热热闹闹地办,好不好?”
楚斯年却摇了摇头,态度罕见地执拗:
“就今晚。”
他不是不懂谢应危想给他最好的一切。
只是,在经历了漫长的分别与生死未卜后,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赶早不赶晚的道理。
如果当初他们能早点捅破那层窗户纸,早点确认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唯一性,或许就不会憋闷那么久,或许就能拥有更多安稳相守的时光。
至于现在,他当然相信谢应危的心意,相信不会再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可心底那份因漫长等待而生出的,想要尽快将名分落实的急切与不安却难以平息。
他想要一个确切的联结,就在今晚,就在此刻。
谢应危心口一软,所有念头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纵容。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温柔:
“好,就今晚。你想怎么弄?我都听你的。”
楚斯年眼睛一亮,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立刻行动起来。
找出一块质地厚实,颜色喜庆的枣红色绒布,铺在客厅那张老式的八仙桌上,权作喜案。
又从谢应危的书房里寻来一对造型古朴,擦拭干净的铜烛台,摆放在喜案两侧,插上崭新的红烛。
没有龙凤呈祥的剪纸,他便自己动手,用红纸剪了两个歪歪扭扭却充满喜气的“囍”字,贴在窗户和墙壁上,又倒了两杯清茶置于案上。
找出两条庆祝解放时用来装饰的红绸带,一根握在自己手里,一根递给谢应危。
客厅在巧手布置下,立刻充满温馨而庄重的喜气。
暖黄的灯光映着红烛与囍字,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又那么真切动人。
楚斯年拉着谢应危,并肩站到喜案前。
他转过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认真。
清了清嗓子,用那副唱惯了戏的清越嗓音,一字一句缓缓念道: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他念的是旧式婚书中的词句,文雅庄重,寓意深远。
谢应危听得懂那份深情与承诺,心中激荡翻涌,却一时不知该如何用对等的文辞来回应。
他并非不通文墨,军务之余也常看书,只是性子使然,更习惯直抒胸臆,不尚浮华。
此时握着楚斯年递过来的红绸带,看着对方那双盛满了星光与期待的浅色眸子,目光专注。
“我们自愿结婚,互敬互爱,勤俭持家,永远相爱,永不分离。
楚斯年听着,眼圈微微泛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将手中的红绸带郑重地系在对方腕上。
粗糙的指节与纤细的手腕相触,红线缠绕,仿佛命运从此紧密相连。
接着,共饮合卺茶。
清茶入喉,微苦回甘,恰似过往,更似未来。
放下茶杯的瞬间,无需再多言语。
谢应危手臂一揽便将楚斯年拥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积蓄了太深的情感一旦释放便如同燎原之火,炽热而缠绵。
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热烈,带着无法言说的思念与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