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再盯着自己,谢应危偷偷松了口气,进食的动作也稍微放松自然了一些,虽然依旧是小口小口,极为珍惜的模样。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细微的咀嚼声。
半晌,楚斯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声音平和地打破了这片宁静:
“今天放假不用去学校对吧?小危,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一趟。”
谢应危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但没有不安,只是安静地等待下文。
“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我已经预约好了医生,不会耽误太久。”
去医院?
谢应危愣了一下。
在周家,生病是奢侈且麻烦的事情,小病熬着,大病……他还没得过需要去医院的大病。
偶尔发烧,陈凤霞也只会骂他“晦气”,“浪费钱”,然后扔给他几片不知道过没过期的退烧药。
他下意识想说“不用了,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又低下头,默默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干净。
第655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22
黑色的轿车在破旧小区门口一个急刹,车门打开,像丢垃圾一样将周家三口从里面扔了出来,随即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和灰头土脸的三人。
这动静不算小,几户人家的窗帘后面,门缝底下,立刻多了些鬼鬼祟祟的影子。
老小区没什么秘密,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传遍。
陈凤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是没散尽的惊恐和火辣辣的肿痛,头发散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她耳朵尖,立刻捕捉到四周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和几声没憋住的嗤笑。
“哎哟,这是咋了?让人给收拾了?”
“瞧那脸肿的,跟发面馒头似的……”
“活该,平时横得跟什么似的,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带着嘲弄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陈凤霞耳朵里。
她这人泼辣,也好面子,平时在街坊邻里间只有她撒泼骂人占便宜的份儿,何时被人这样当众看过笑话?
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也顾不上脸上疼了,叉着腰,冲着那几个隐约有动静的窗户和门洞就骂开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摔跤啊?一个个闲出屁了是吧?再瞎瞅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家里男人没本事,就学会趴门缝了是不是?呸!什么玩意儿!”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试图用往日的凶悍找回场子。
可她忘了,此刻她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模样,配上这色厉内荏的骂声,只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周磊是跟她一起被扔下车的。
他没挨打,可裤裆一大片散发着臊气的湿痕,在昏黄的路灯下无所遁形。
几个平时就跟他不对付的半大小子正缩在不远处墙角,对着他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周磊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时候,母亲的撒泼让他倍感羞耻。
是,他妈是泼,以前靠着这股泼劲,没少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吵翻天,也没少为了他在学校里跟老师胡搅蛮缠。
可那会儿他觉得威风,现在,他只觉得丢人,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妈!别嚎了!”
他低吼一声,随即像是再也受不了那些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头也不回地朝自家单元楼冲去,摔门的声音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好几盏。
陈凤霞被儿子这一吼一摔弄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周德才拽住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
周德才压低声音,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眼神躲闪,拉着她就往楼里走。
“还嫌不够丢人?你不喊,谁知道咱家出事了?你这一嚷嚷,全楼都知道了!”
陈凤霞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想要反驳,可看着丈夫同样狼狈的脸,虚张起来的气势也泄了大半,只能任由周德才半拖半拽地把她拉进楼道。
一进门,还没等陈凤霞喘匀那口恶气,周德才“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声音闷响,听着就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