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悟律繼續扯祝雲來下去,祝雲來顯得聽話了許多,還歪著身子,曲著長腿遷就季悟律,只怕自己步子太快,把他給帶翻了。
何青圓被季姑姑扶著也跟了下去,兩人一道被塞進季家的馬車裡,驅車回祝家去。
一時間,兩人獨處於昏暗恣閉的車廂內,周遭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響。
何青圓不敢開口說話。
祝雲來也沒有說。
等何青圓終於積攢起一點勇氣,小心翼翼開口,才喚了一聲,就被祝雲來呵斷,「閉嘴。」
她再不敢開口,埋頭掐著手心。
下人們都跟著十二娘她們先回來了,祝雲來一下馬車就騎馬跑了。
何青圓站在馬車上,看著他的背影沒進夜色之中,覺得他好像再也不會回來了。
秀水抱劍等在門邊,見狀一驚,跑到馬車邊單膝跪地,用手給何青圓墊了一腳。
「多謝。」何青圓忍住眼淚道謝。
「少夫人,這是怎麼了?」秀水急得要跟上,招手令人牽馬。
何青圓忙道:「他去哪,你知道了,捎個信給我。」
秀水點點頭,上馬一夾腹,飛快跟上。
守門的兩撥人,護院們低下頭,小廝們睨著她。
何青圓定一定神,不去看他們,垂眸瞧見絹扇上的刺繡不知什麼時候被刮蹭了一下,芙蓉蓮葉上橫縱一條呲毛的絲線,算是毀了。
她獨身一人一步步走進府門,走進一重又一重院門,在眾人擔憂的簇擁下走進屋門,聽得門窗關上的聲音,她終於忍不住,跌坐在榻上哭得肩頭輕顫。
秦媽媽那雙手一搭上她,她更放肆哭出聲來,把自己藏進秦媽媽懷中。
這一夜,何青圓在淚水中入睡,次日才斷斷續續說出德欣公主所為。
「天下竟有這樣做娘的?為逞口舌之快,竟也不顧自己女兒了!」秦媽媽憤憤然,卻也更加擔憂。
浣秋用冰鑒中取出銀勺敷在何青圓紅腫的眼皮上,道:「姑娘這樣還要去請安,老夫人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她見我與夫君有了嫌隙,巴不得要看我笑話。」
何青圓剛起的時候,眼睛都差點睜不開,眼下好了一些,只是雙眼皮變單眼皮,看著可憐滴滴的。
她不想讓施氏瞧見這樣子!卻也沒辦法。
施氏堂中今日人齊全,她坐在上首,一見何青圓哭容難掩,差點沒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