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要嫁,就老老實實地嫁,別嫁過來又嘰嘰歪歪地使些花樣。
何風盈被那道挑釁戲謔的目光嚇得趕緊縮回去,更透徹地明白,包容愛護本就是難得的,這世上沒幾個人會這樣對她。
她被何遷文訓斥了好幾回,就算對這門婚事百般不滿意,也已經不敢提了。
眼下何霆昭生死不明,人人心頭亂麻叢生,誰也沒有心思管她的事。
原本今歲的臘月二十八是何霆禮與陳家大姑娘成親的日子,何遷文本想早些告假回去主持婚禮,帶上一家老小順便祭祖,家中僕役已經在打點行裝了。
在嫁人之前能回一趟九溪,算是出遠門散散心,何風盈也覺得挺好,可何霆昭又出事了,叫眾人心中懸吊,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
何風盈想起那年何青圓的及笄禮,也是因為何霆昭邊關消息斷阻,所以董氏和她都沒有回去。
但何風盈那時候的心境與現在不一樣,她那時知道不用回去了,心裡冒出來的感覺是放鬆,在京城家中多愜意?風塵僕僕的趕回九溪,一路上船艙悶熱搖晃,叫人多少難受?
何風盈與何青圓的確沒什麼姊妹情分,她想著同父同母,血脈親情砍不斷,也用不著費心經營。
可近來每每見她與祝家的女兒們相處融洽,笑眼溫柔的時候,何風盈總會想著,姊妹也不一定要血脈牽連。
「大姐,你站在風口做什麼?」何霆義的聲音震了何風盈一下,她轉過身來,想說話時覺得麵皮緊繃,這才發覺自己已被風吹得面龐冰冷。
「等你,也等嫂嫂。」何風盈伸手給何霆義攏了攏披風,道:「她回娘家找林尚書去了。」
何霆義垂了垂眸,道:「姐夫的親衛才遞了個消息回來,只說已經到地方了,正在山谷里找大哥呢。」
「山谷?」何風盈想問又不敢問。
「嗯,那處山谷雖深,卻是個緩坡。」何霆義也抱著希望,他雖是個有自己心思的,卻更是個腦子清楚的,父兄若都健在,自己身上的擔子會輕很多。
就連柳姨娘也日日跟著董氏、林謹然在燒香念佛,人人都真心真意盼著何霆昭快些回來。
想到這,何霆義微微皺起眉來。
何風盈忙問:「怎麼了?」
「噢。」何霆義猶豫了一下,只道:「想著祝三言語猖狂,有些不快。」
他覺得自家雖不太平,但起碼是一條心,再瞧那祝三不把姊妹兄弟當回事的樣子,實在叫人發恨。
「他同他母親是一脈淺薄的性子,最是個欺善怕惡的,在他爹跟前乖慫,在旁人跟前傲慢。」何風盈忍不住感慨,道:「妹妹還好嗎?」
「二姐獨門獨院的住著,倒省卻許多事,還能庇護一下祝家的姊妹。」何霆義簡略地提了一下,道:「大姐,我先去給母親請安,還有些功課要做。」
何風盈輕一頷首,道:「去吧。鳳梧書院先生教學嚴苛,你一定要認真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