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圓不知道陳敏如要給她什麼東西,倚在門邊等她,見她跑得氣喘吁吁,雲霞滿面,笑臉盈盈,一如當年少女模樣,懷中則摟著一件攏了竹骨的絲絹風箏。
「我知道你沒有風箏,這是我給你做的,只是那時候沒有緣分一起放。」陳敏如又抿起了唇,她其實也能感覺到自己當年的處置傷害了何青圓。
「沒,沒事,敏如,沒事的。」何青圓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但已經迫不及待伸出手,去接那個風箏。
那是一個五彩的蝴蝶風箏,陳敏如畫了很繁複的花紋,她雖在畫畫上沒什麼天分,但是醫者能施針的手很穩,線條流暢乾淨,她甚至撒上了一些珠貝粉末,來模仿蝴蝶鱗羽的光澤。
何霆禮跟在邊上探頭探腦,可媳婦妹子都不理他,他自己窩在邊上偷偷聽,總算聽懂了她們從前的事。
「嘖,祖母也真是的,這也要管?還天天說自己對妹妹有多少養育之恩,養個貓兒狗兒的,都比這自在。」
何霆禮素來不是太婉轉的人,又心疼趙姨娘被竇氏嗟磨已久,陳敏如去給竇氏請安,也未得好臉色,這些何霆禮看在眼裡,如何不記在心裡?
他又道:「妹妹才回來就留她在房裡伺候,病了,她還說風涼話,說妹妹是見不得我成婚喜事,故意鬧的。
呵,我就沒見她這樣揣摩人心的,哪有盡往壞里想的!」
「好了好了。」陳敏如道:「背後議論長輩,畢竟不妥。」
何青圓正垂眸撐風箏竹骨,輕問:「爹爹怎麼說?」
陳敏如忙道:「姨娘同爹爹來看過你的,姨娘說你那時候燒得滿臉通紅,喊都喊不醒,爹爹雖沒說什麼,但心裡有數,不會怪你的。」
何霆禮被展開的風箏擠到邊角,四下看看,神色有些賊眉鼠眼,陳敏如見狀道:「知道什麼,說吧!」
「爹爹在祖母跟前也吃癟呢。」何霆禮道:「姨娘說的,就昨天晚上,從祖母院裡回來都氣得睡不著!」
陳敏如不好意思聽公爹的私隱,但又架不住好奇,抿了唇不說話,只等何霆禮說。
「為的什麼?」何青圓從前也不知竇氏與何遷文的關係竟這般冷淡。
「就是祖母要把自己的私房體己統統留給竇家的那事,爹去問,祖母
說『那些都是你妹妹的嫁妝,她本來就是要嫁給竇家的,嫁妝給竇家怎麼不行?』然後爹反問她,『您先頭說您自己的嫁妝是竇家來的,百年之後要送回去,我答應了,怎麼反過來,妹妹那婚事八字都沒一撇,也要把嫁妝送給竇家?橫豎道理都是您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