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有什麼妙法?」
「阿殷可知曉那位最厭惡什麼?」
阿殷細想從前,「厭惡他人嘲笑?畢竟如今成了殘廢。」
「確實亦有,」
夾雜著細雪的雨絲細細密密敲打在帛傘之上,楊蕎笑意彎彎,越發像只老謀深算的狡猾狐狸,「但最厭惡的,是背叛。」
「背叛?」
「嗯哼,他生母窈姬本就是罪大惡極的惡女,便是相貌宛若天仙又當如何?竟因期盼與天子一生一世一雙人便下毒給天子寵姬,那股瘋魔勁兒被明十二繼承了個十成十,他自幼便與他生母頗為相似,毫無男子寬拓胸懷,惦念著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楊蕎笑意越濃,
「若一切如阿殷所查,如今明十二真將那女奴看顧的如此重要,定會如他生母窈姬那惡女毒殺先天子寵姬的惡毒一般無法接受那女奴有絲毫變心之舉,而我偏偏就有法子能要那女奴變心,且還能將那女奴抓在掌中,阿殷怕什麼?」
「表兄有何辦法?」
「凡俗之人拋棄不掉的,金銀財寶,骨肉至親,那些奴隸聽了哪次不是即刻便心頭大亂?」
*
邱綠做了一宿噩夢。
夢到自己下到了海洋世界,被一隻大章魚緊緊纏抱,偏偏手腳都被捆縛著無法掙脫。
一覺睡得頭疼,她從被褥里坐起身,身側又已空空。
被綁著手跟嘴的邱綠:……
這布繩綁的死緊,豐充像是很會綁繩結,不僅綁的挺舒服,還絲毫掙扎不開。
厚重的床幔垂落著,隱隱約約有飯菜的香味散進來,既然飯菜已經到了,那孟娘應該也在外面,邱綠沉默的慢吞吞下了床榻,用頭頂開床幔,總覺得今日除了飯菜香以外,還有相當濃郁的臘梅薰香。
平常這股香味便無孔不入,今日尤其馥郁,幾乎快要遮住了飯菜香。
邱綠微頓,抬頭,便知道了原因。
明玉川沒走,正躺在距離邱綠榻邊不遠的美人榻上翻看著許多竹簡,邱綠醒過來,他像是毫無察覺,依舊在低頭看著竹簡上的字跡。
放在圓桌上的神金在缸里磕撞不停,旁邊飯桌上又擺滿了菜式,孟娘估計是布完飯菜便下去了,殿外只留著倩奴和豐充兩個人,邱綠被綁著嘴和手,面無表情的走到他跟前。
他翻看竹簡的手一頓,從美人榻上抬起頭來。
邱綠好久沒有在白天的時候看到他了。
尤其今日放晴,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雨夾雪,天地間具是一片灰濛濛的素白,外頭的光自拉下來的竹簾透進來,映襯的他皮膚越發蒼白。
少年黑髮過長,如傾灑的墨汁一般落了滿榻,穿紅衣系黑色腰封,墨瞳淡淡端詳著她,忽的眼眸彎彎,露出幾分笑來。
「剛醒便如此大的火氣,」他不看竹簡了,朝邱綠伸出手來,「綠奴過來,有好東西給你看。」
邱綠想坐到他另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