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裡不免有些許不悅。
這金雲台內,一花一木,片片裝飾,皆是宛若雕樑畫棟的天宮一般,每每天子賞賜送入金雲台,扛著的木箱遠遠都能追尋數里。
明明是個殘廢,卻受如此謹慎對待,承這等浩蕩榮華,如何不令人艷羨?
「殿下身體不好,」楊蕎今日穿一身錦衣,墨發用金冠束起,他貌似也是覺得熱,原本抱在手裡的金手爐都擱到了一邊,「郎中令自該多多擔待,若是郎中令實在體熱不適,可去外間透氣。」
沈萬千拿著手帕連連擦著悶出來的熱汗,沒有理會楊蕎,嘴卻閒不住,
「也不知此次殿下是否會理會某等,憐惜天子一片赤誠之心,定還抱持著兄友弟恭重修過往之意,若此次殿下也能解開那小小心結,與陛下重修親人血脈之情,某等光是看著也心滿意足啊。」
阿殷年歲小,卻不是個傻子,郎中令沈萬千是天子心腹,換在平日裡,阿殷與楊蕎自是樂得隨他一同說些誇讚天子之言,但如今他來了金雲台依舊對明玉川頗為針鋒相對,阿殷只覺得他瘋魔。
「郎中令說的是,此次還要多多辛苦郎中令為天子與殿下周旋,若殿下能出金雲台參與今年冬盈祭祀,天子必然會為殿下喜不自勝。」
沈萬千剛笑兩聲要說話,便聽外頭竹簾掀開。
一時之間,四人僵持不動。
裡間綿簾被拉起,明玉川被豐充背進來,那未束的墨發幾乎快要拖地,花有經只看一眼,便蹙起花白的眉來。
沈萬千目光微斂,四人磕頭行禮,耳畔聽那人被放下主座,似是身體不適的樣子,輕咳了幾聲,越發顯得體弱多病。
從前的傀儡天子明玉川,自幼便身有弱症,本就斷定活不過十五,偏偏又遇變故,僥倖救回一命,本以為定會不久便傳出死訊,誰知其在金雲台內苟延殘喘,還因病弱殘廢性情驟變,成了人人提起都心覺後怕的瘋子。
似乎是從外面一路過來染上風寒的緣故,那輕咳聲不停,殿內薰香氣味頗濃,聽著這咳嗽聲,鼻息間聞著這越發馥郁的薰香,莫名要人喘不上氣來。
「起來吧,」明玉川淺蹙著眉,似是咳的有些不舒服了,「諸位今日過來,有什麼事情。」
官職最高的花有經跪地起身,先道,「回殿下的話,臣等受天子囑託,來告知殿下前去參與冬盈祭祀一事。」
明玉川看完豐充遞來的紙片,他面無表情,將紙片攥在掌心之中,隨手朝著他們四人的面便扔了出去。
那紙團扔下矮階,倒是恰巧滾到了楊蕎面前,楊蕎閉口不言,頭越發低了。
花有經眉心微蹙,「殿下——」
「冬盈祭祀年年都辦,為何偏偏今年喊我。」他聲音一如既往的溫順柔和,扯拽著垂落的過長墨發,瞧著他們一聲不吭。
「冬盈祭祀本便是祈求來年國泰民安,豐收充盈之意,本便是皇室宗親具該參與,」花有經道,「往年未喚殿下,是因天子擔憂殿下勞頓,而如今,殿下身體頗好,為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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