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綠不管他聽沒聽見,暗罵了一句,提著自己的鞋就赤腳走了出去。
只是她走的太快。
匆匆的背影,似落荒而逃。
明玉川的目光里盛著她,直到聽見她重重的摔門聲,他才捏揉著自己傷口方愈的下唇,淺淺轉過視線。
少年原本蒼白的面頰泛著緋意。
他輕輕抿住唇,舔自己的下唇,猶覺不夠般,輕含起自己沾滿水汽的手指。
好奇怪……
*
邱綠一個人躺在床榻上,本來想睡,閉上眼卻思緒繁雜,別說睡了,沒爬起來打一套組合拳就不錯了。
這間客房只有這一張不大的床榻。
且大抵是因還未準備,只有一張被子,一個玉枕。
這玉枕很硌人,邱綠勉強枕著,她心裡生著莫名其妙的悶氣。
哪還會管明玉川如何呢?
他愛枕哪兒就枕哪兒吧。
天色逐漸昏暗,外頭,正是暮色四合間。
黯淡的光影自微微敞開的窗欞縫隙內泄露進來,被一隻蒼白的手關了,窗欞輕磕碰上窗框,浮沉的光影越發昏暗。
邱綠昏昏欲睡。
卻覺得自己被一雙冰冷的手從後抱住了。
她遲鈍的大腦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這裡不是金雲台的偏殿。
她又被他吵醒,尤其這被子本就不大,他還要和她一張被褥,邱綠很煩。
「做什麼啊?」
在這裡還要吵她。
「我好冷,」明玉川靠她很近,輕輕的聲音散在她的耳畔,「綠奴,你抱抱我。」
邱綠:……
道觀內燃了暖爐。
確實不比金雲台內,那燒的旺盛到正常人都快要上火的地龍暖和。
他的雙臂纏著她的腰身,越抱越緊,邱綠都覺得有些發痛的地步。
她微蹙了下眉,轉過身,勉強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胳膊,無聲譴責讓他鬆開一些。
明玉川像是開心了,他輕笑,身型恰好能將邱綠整個人都圈攏在懷裡。
「綠奴……」
邱綠聽到他輕輕的吶吶,本就溫柔的聲音一旦放輕,越發顯得甜膩,柔成了水一般磨人。
他用唇輕蹭她的額頭,一點點往下。
「綠奴……」
邱綠眼睫微顫,她忍不住抬起頭,明玉川正垂眼看她。
見她睜開眼,他一絲一毫的驚愕都沒有,一雙漆黑的眸子黑空空的,淺淺彎起來朝她笑。
他的墨發還沾著水汽,披散在玉枕上,並沒有擦乾,顯得髮絲更黑,膚色也更為蒼白。
邱綠看著他這副樣子,一點點皺起眉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