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冷的指尖牽著她,泛著緋意的鳳眼微微上挑,卻顯得很可憐。
「別走。」
他聲音輕輕的。
邱綠:……
她有些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該拿他怎麼辦才好呢。
哪怕邱綠是完全不在乎相貌,且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類型,都會獨獨拿他一個沒有辦法。
她微微抿起唇坐下來,他又過來抱住她,纏著她,與她額頭貼著額頭,離得很近望著她。
邱綠也感覺出,明玉川確確實實是身體不好。
怎麼捂也捂不暖和,手腳冰涼不說,貼上來的額頭也是冷絲絲的。
「綠奴,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又問她這種話了。
邱綠有些無語,微微起眼,卻對上他黑到發暗的眼瞳。
「嗯……」
「說謊,」他淺淺彎起眼瞳,膚色過白,眼瞳過黑的緣故,笑起來總顯病態,「人總是毫無長性,綠奴是人,綠奴也一樣。」
邱綠忍不住與他對視。
她黑白分明的眼瞳十分澄澈,乾淨,像是永遠不會渾濁的一方湖水。
「無長性,大抵是世人的本性,」邱綠不想對他說謊了。
他不蠢。
相反,好像太剔透,才會什麼都知道。
「我不是聖人,所以我不會說什麼永遠。」
「綠奴可真是坦然,」明玉川面上的笑淡了,眼睛裡卻含著笑意。
「但綠奴逃不出我的身邊。」
他雙手往上,冰涼的指尖攬住她的臉龐,「我死的那日,會帶綠奴一同下葬的。」
「我不會留下綠奴一個人的,孤零零一個,你會受欺負的,我不會放心呢。」
邱綠聽他輕輕笑起來。
那夜,大抵是明玉川有通知今夜不用飯,所以並沒有一個人來敲他們客房的門。
明玉川從後,宛若藤蔓一般纏抱著她,她失眠一陣,竟也昏昏睡了過去。
孤零零,一個人。
她一直都是孤零零一個人。
哪怕與自己的血親們坐在一起,大家吃著相同的菜,坐在一張桌子面前。
她也一直都是孤零零一個人。
也早就習慣了,沒有一個地方會容納她。
進入睡夢中,乍然望見這座小小的屋子時,她思緒混混沌沌,以為是又夢到了自己小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