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實在太好,出去便會招恨,招怨,母妃最清楚這點了,」她低下頭,注視著『他』的眼睛。
「所以衣衣要永遠留在這裡,母妃是為了保護衣衣才將衣衣關起來的,只要想起衣衣,母妃便會來看衣衣。」
「對了,衣衣,」女人好似撫摸貓狗一般,撫摸著『他』的頭,「今日還未用飯呢,你過來,母妃餵你吃。」
女人用筷箸夾起一塊兒涼透了的菜,放到『他』的嘴裡。
「母妃,下次什麼時候您才會再過來看我?」
『他』的聲音又輕又小。
像是將死的貓兒。
女人沒說話,只是又夾了一筷菜給『他』,一筷,又一筷,女人看著『他』,卻始終沒有回答。
直到一盤涼透了的菜見了底。
女人用沾滿脂粉香味的帕子,輕輕擦拭『他』的唇邊,一雙柔情蜜意的狐狸眼淺淺彎起來。
「你父皇問起你的時候,」女人的眼睛很暗,是濃到不添加一絲雜質的黑色,卻盪出一滴淚來,「衣衣,不要怪母妃,母妃只有你了,沒有你的話,你父皇他,一定不會再看母妃一眼……」
*
清晨的日頭曬上眼皮。
床榻上頭垂掛著厚重的床幔,光影自床幔之間的縫隙漏進來,邱綠抬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腳尖下意識一瞪,一下子從那壓抑又渾濁的夢中驚醒。
她第一反應,是捂住了自己的嘴。
腐爛的味道。
那是壞了的菜。
邱綠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身邊無人,她一下子掀開床幔去拿桌上的茶水含在嘴裡咽下去,茶水的清苦昭告她一切皆為噩夢,她渾身虛脫,坐在木椅里愣神。
那絕非她的回憶。
而且。
衣衣。
那是明玉川的稚名。
偶然?但夢中那女人的臉十分清晰,她到現在都有些忘不了。
明明並非噩夢,卻比噩夢更為壓抑。
邱綠捂著自己跳動過快的心口,她忽的一頓,忍不住回過頭,望向立在客房內的彩漆神像。
這威嚴肅穆的神像,昨日她進來的時候,看到第一眼就有些被鎮住一般。
她小的時候,在山村里長大,那邊迷信的人很多。
邱綠聽說過,有些孩子的魂很薄,所以容易招些不乾淨的東西,半夜夢到些不該夢見的夢魘。
難道是因為她如今轉世,魂薄的緣故?
這樣想來,她能感受到他人情緒,這個她自認為的金手指。
其實也很像是因為神魂不穩的緣故,才會如此敏感……
邱綠抿了口茶水閉著眼搖了搖頭,正準備再倒一杯清醒清醒,便聽有人輕叩了幾下屋門。
把邱綠給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