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邱綠把碗筷放好,二人出去坐上兜籠,繼續上山。
下午,天色明顯越發陰沉。
烏雲遮蓋日頭,越往上走,也越來越冷,明玉川披著狐毛大氅貼靠在邱綠身邊,袖子底下的手牽著她的手不放。
他的手實在太冰。
邱綠聞著他身上泛出來的臘梅花香味,有些昏昏欲睡,垂眼望了他一眼,忽的醒神了。
明玉川好像睡著了。
他靠著她,因身型比邱綠高上不少的緣故,貼靠的有些不適,卻還是閉上眼睡了過去。
邱綠望見他濃黑的眼睫,映襯他蒼白的皮膚,睡著的樣子就像美麗的人偶一樣。
邱綠微微坐正了些,好讓他倚靠,她反倒沒了什麼睡意,只是望著天際,有些發呆。
下雪了。
這是她在這世間迎來的第一場雪,上輩子她也死在冬天,下沒下雪,她已經有些記不起來了,只是記得,當時她就快要過生日了。
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給自己慶祝生日。
從前她沒有過過生日,那是她第一次,決定給自己過生日。
所以生病,病到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爬都爬不起來的那段時間裡,每當她以為自己就快要死了的時候。
除了愧對房東,想要儘量出去之外,就是後悔,還沒過上生日呢。
好不容易為了這次的生日攢了些錢。
她想要吃蛋糕,還想給自己煮一碗長壽麵,在里頭放一個雞蛋,撒一些蔥花。
很後悔。
後悔沒對自己更好一些,後悔從前,過的日子太辛苦。
孤零零的一個人,連開空調都沒有力氣,太冷了。
太冷了。
邱綠感覺自己有些喘不過氣,冷又有些冷,但暖和又還挺暖和,氣溫在她的周圍怪的出奇,她愣愣睜開眼,才反應過來自己睡著了。
周身縈繞著臘梅花的香味。
四下些微顛簸,場景卻怪異,邱綠反應了兩三秒,卻聽到明玉川命令的聲音,「你們都將衣服脫了。」
邱綠:?
她一下子坐起身,才意識到自己腰間放著明玉川的手,而她方才就側躺在明玉川的腿上。
而場景的怪異。
是明玉川披下來的大氅把她上半身蓋得很嚴實。
邱綠眼睜睜看著粗奴們脫身上衣服,她忙道,「你們在幹嘛啊?」
不知何緣故,她莫名覺得這一切和她脫不了干係。
「你不是冷嗎?」
明玉川像是也剛睡醒,越發顯得懨懨。
「我不冷,不冷的,」邱綠回想起自己的夢,恐怕是她說了什麼夢話,生怕明玉川還讓大家在下雪天脫衣服,她攬起明玉川的大氅,「我有殿下的就足夠了,殿下的衣物就足以溫暖我了,我不需要其他人的。」
